“复仇固然一时念头通达，但所带来种种牵连波折也是在所难免的。”
“想来这莫名心悸，应是对应接下来大乾试探。”
李顺瞬息之间，便猜到了心中难安的源头。
“大乾的行事风格，纵然是宁杀错、莫放过，但也要根据对象具体的价值而变。”
“以我过去种种表现，已经足以让大乾先考虑试探一番了。”
思绪缓缓转动，李顺心中不安逐渐平复。
他本就不是什么外神，自然也不怕所谓的试探。
唯一忧虑的是，自己身怀方寸之事，被外人察觉。
保险起见，李顺向古网请教起来。
“方寸伟力，远非凡俗能够窥探。它源自你的神魂意志，又同时能对你的心神起着一定的保护作用。常理而言，大乾纵使手段尽出，也根本无法察觉方寸的存在。”
“我能想到的，唯一暴露的可能……”
“便是你自己主动告知。”
听到古网的定论，李顺本能的哂笑反驳道：“我自己主动告知？怎么可……”
但随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笑容消失、脸上神情也变凝重起来。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日常修行生活之中，你早已经习惯了方寸的存在。小至收纳物品，大至借用方寸中傀儡神通。”
“你行事本就小心谨慎，再加上方寸伟力玄微莫测，平常情况下旁人自然难以察觉。但，倘若你处在一处完全受到监视的环境之中，若是再贸然使用方寸力量。或许真有暴露的可能。”古网十分冷静的分析着。
“你的意思是，大乾这次的试探，很有可能采用这种方式？”
“八九不离十。”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尽知过去之事的古网，提前洞悉了大乾可能的针对手段。
正如古网所言，倘若李顺没有提防，的确有很大可能显露自身异常。但既已经提前有了准备……
破解这一关，就十分轻松了。
“一方封闭、受到完全监视的环境么？”
“且看大乾具体如何出招便是。”
李顺已经想好了具体应对之法，无论陷入如何绝境、也不动用任何方寸相关力量。
全凭自己所学儒家修为神通。
“只是试探，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我死掉吧？”
“当然，即便这具身躯在明面上消亡也无妨。再寻另外一具合适傀儡罢了。只要太学院仍然存在，大乾需要新鲜血液对抗外神，我就永远有机会再次潜入这里。”
“或许，下一次可以试试百家中其他流派。”
想通了这一点后，李顺的心态就变平和起来。
静静等待大乾可能的试探到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试探没到、赏赐反而先行一步。
这一日，太学院公布了之前临时考验的策论前三名。
李顺之名，赫然在列。
三者排名不分先后，其余二人乃是法家顾星河、墨家曹归。
顾、墨二人，皆是太学院入学数年弟子，天资异禀，平日里素有贤名。
然而李顺却是刚来不久，策论竟能一举位列三甲。
自然令人侧目。
学院中央大殿内，诸多学子艳羡无比的注视下，大祭酒亲自为三人颁发了奖赏。
一只翠绿透明的玉瓶，其中装载着一滴百家精论。
一片满是古朴玄奥气息的龟甲。李顺神情有些激动，却并不失态的，郑重将二者收入学院发放的玉牌之中。
“至于那天外道痕的观摩机会……”
“需养精蓄锐，状态调整到巅峰效果方才最佳。尔等先回去准备，三日之后，共同前往。”大祭酒笑着对李顺三人说道。
三人皆点头称是。
李顺神情自若地返回庭院，发现玉牌中已经收到了多条恭贺之言。
初来乍到，李顺所添加的联系人并不多。
没有故作清高，一一回复。
大多是客套公式化的祝贺，倒是王铮的话，让李顺暗自摇头。
“李师弟如今声名大噪，再去商清秋别苑，定能被选中、一起研究阴阳造化！”
“君子不夺人之美，我就不跟你抢了。”李顺淡淡回复了一句。
李顺很清楚，天外邪祟方寒尚且还没有被捉拿。
策论的真实有效性，根本还没有到实际的验证。
而太学院竟已经将赏赐提前定下。
其中就包括李顺在内。
虽然李顺对于自己书写策论内容颇有信心，但那却是建立在方寒主动配合的情况下。
很明显，这内定前三，透露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或许试探，就在三日后的观摩天外道痕。”
李顺将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态，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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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方寒也终于来到了营州地界。
邵凌虚并不难找。他庇佑营州一方，在百姓之中清名远播。
只稍微打探了一番，方寒锁定了对方踪迹。
开化县，三明山。
山顶简陋茅庐。
方寒到达之时，茅庐内外就只剩下了邵凌虚一人。
“你知道我要来？”
感受到空气中残余的他人气息，方寒冷冷看着邵凌虚。
邵凌虚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方寒，上下仔细打量。
“天生造化，被掠夺殆尽，非但没死、竟还变如此之强。”
良久之后，邵凌虚出声惊叹道。
“所以，你承认是你做的了？”方寒双眼眯起。
“我又何时否认过？倘若我真要隐瞒，你又查探起来，又岂会这般容易？再者说，范家似乎也从来没有遮掩过此事。他们大张旗鼓，甚至还在宴会上，当众宣讲此事。”
邵凌虚神情无比平静，只是看向方寒的眼神，有些怪。
不像是面对前来索命的仇敌，反而……
像是看待某种等候已久，终于上钩的猎物。
将邵凌虚的细微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方寒脑海中思绪急转。
浮现某种可能。
“你……是故意留下破绽，引我上门？”
方寒问道。
邵凌虚并没有否认。
“我的确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只不过，比我预料的时间，要提前了太多。”邵凌虚微微一叹。
方寒此刻，反倒有些好起来。
“难不成，你在褫夺我造化之时，就预测到我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