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命已经完成。”
“今后此方天地究竟会走向何方……”
“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李顺感受着自己体内若隐若现的仅存一缕气运，若有所悟道。
最初身化百家圣人，向天下传道之时，李顺体内所凝聚气运，的确越来越多。
鼎盛之时，甚至占据天下十之八九。
但后来，随着百家学说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后来者、追随者现世，他体内气运却是不可避免的朝着各处流失。
去往天下其他生灵之中。
而现在，当他回归他的真实身份、大乾李凡之后。
体内这方天地的气运，则是即将荡然无存。
“本非此间人，何必贪其运。”
李顺倒是没有多少不舍的情绪。
他有预感，此番考验即将完成，他要离开此间天地了。
一整座天地的大半气运，曾在他的体内流转一番。
李顺自然不会什么收获都没有。
“气运一道，玄之又玄。”
“气运加身，便可借其执掌天地伟力，宛若于天道相通。”
“虽说气运流转不息，注定无法永固一人之身。但……”
“未必没有强行将它们拘束的办法。”
李顺的视线，微不可觉的朝着大虞宫殿深处看去。
自从当年，燕国大军围攻虞京、乾帝现身，一眼将百万将士灰飞烟灭之后。
乾帝就再没显出异常。
只仿佛此方天地内的寻常帝王。但李顺相信，若是像他这样世界之外的因素去干涉打扰……
乾帝依然会显现他真正的实力。
“这方天地。”
经过数十年的化身、游离，李顺从这里感受到了真实。
绝非虚幻的一方世界。
“大乾立国之前，历史皆被凭空抹去。”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方才有了这一方衍化天地的存在。”
“而且，能够随意将之当做试验空间。似这样的世界，定然还不在少数。”
李顺静静思索着。
他感受到，头顶天穹一股超脱世界之外的伟力，正在汇聚。
莫名的凝视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
太学院，大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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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下一刻，眼前天地宛若冰封般被凝固。
而他眼前视线为之一变。
整个人从其间消失，环顾左右，回到了太学院中央大殿之中。
包括大祭酒在内的太学院师长们皆在其中。
“如何？于万古长夜之中，传百家灯火，缔造一方争鸣盛世。这绝非外神信徒所能做到。”
“李顺的嫌疑，应该能够洗清了吧？”大祭酒缓缓说道，似乎对李顺的表现十分满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赞扬意味。
“善。”在场其他师长们，皆点头同意。
“既如此，他可以继续在太学院的学业了。而且……”
大祭酒顿了顿后，又开口道：“考虑到李顺在此次考验之中，表现极佳。没有丝毫过错，降临后瞬间，就察觉到了考验的根本意图，化作百家圣人。故而，我建议，今后可以再适当对其倾斜一些资源。”大殿之中，霎时更安静了几分。
诸多视线，落在李顺身上。
显然大祭酒口中倾斜一些资源，远没有听上去这么简单。
抉择需极其慎重，众人都在思索之中。
大祭酒也没有催促，耐心等候。
过了会，他又补充道：“需知，我大乾如今局势，并不十分乐观。大司命神游天外，难归时间越来越长。而外神窥伺则是愈发频繁。”
“至于陛下……”
“我们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吾等自他界搜刮资源，不就为了培养后辈么。”大祭酒环视众人。
或许是大祭酒的这一番话，成功说服了众人。
片刻之后，一道道声音响接连响起。
“我同意。”
“我没意见。”
“那此事，今日就定下了。”大祭酒说着，朝着李顺轻轻一指。
一道湛蓝流光，霎时从其指尖飞出，直奔李顺。
李顺将其接过，仔细观察，瞳孔不由微缩。
手中大祭酒所赐之物，其形状宛若一个透明的玻璃球。
视线穿透，隐约能看到其中矗立着一道幽邃门扉。
即便隔着透明介质的封锁阻隔，李顺也能感受到从门扉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气息。
正是跟方寸空间穹顶上那扇幽邃门扉，如出一辄。
天地玄黄气所化门扉，可以通往曾经洪荒所化其他碎片世界。
而这种幽邃门扉的底细，李顺至今还不清楚。
幽邃气息源自一尊未知外神，即便有方寸傀儡之利，李顺也没有安然试探的信心。然而却没想到，太学院中，似乎已经对有所掌握了解了。
“此物你先收着。”
“试炼天地之中，你已经悠然渡过六十五载。而大乾现世之中，不过刚刚过去一个月。”
“骤然回到现实，时间流速差异巨大，你需要一段时间重新适应。”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至于此物的具体使用方法，韩启会为你详细介绍的。”
大祭酒看着李顺，缓缓说道。
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相较之前，无形中却多了一丝温和。
李顺拱了拱手，告别在场诸位师长之后，领命退下。
多年未归，重新走在太学院之中，他不由生出一丝恍惚。
晃了晃脑袋，将尘封脑海多年的记忆给重新翻起。
原本灰白的画面，再度变鲜活起来。
“若非我在洪荒幻境、远古天庭废墟之中，有过更加残酷的经历，恐怕也不能如此快就恢复。”
返回自身庭院的路上，李顺脑海中却是回想着刚刚大祭酒所说之话。
“我在试炼空间中，渡过了六十五载……”
脚下步伐微顿，他不由微微皱眉。
“应是六十六年才对，我绝不会记错。”
“而且，之前大祭酒还说，在此次考验之中、我表现极佳，没有丝毫过错。”
“降临之后，就立刻意识到了考验的根本内容……”
“可我明明走过一趟弯路，鼓动白家父子起兵建国，试图吞没天下。”
“只不过后来被乾帝所阻罢了。”
“难不成……”
李顺心中忽的一跳。
“太学院众人，并不知道发生在试炼天地中的这段往事。”
“而原因，只能是乾帝出手，将一切遮掩。”
“这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