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夭夭设想的情况是,她这边消息去得及时,杨义带人隐藏了起来,然后传讯自己报平安。
还有一种可能自然是消息去晚了,杨义等人有损伤,不过人还活着。
可当展开信之后,越看越不对劲,表情逐渐古怪。
「大侄女,落月集那边有什么变故?」乔二叔察言观色,急忙问道。
乔夭夭擡头看了看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将信递过去:「二叔自己看吧。」
乔二叔自不会客气,立刻拿起查探。
片刻后,他勃然大怒,狠狠将信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混帐,这个杨义……越来越过分了,简直睁眼说瞎话!」
瞧瞧他在信里都写了什么,虎杖突袭落月集,他领着沈欠秦四娘和之前收服的陆千山与之一场激战,将虎杖打得重伤而逃?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四个岚血,怎么可能打得赢一位真血?
哪怕虎杖只是进入真血两年,那也是真血,就算他们真的齐心协力,短时间勉强抗衡,最终也只会落败。
可杨义竟说他们将虎杖打成重伤了?
简直就是信口开河,这是不把自己和乔夭夭当人看啊,真当他们蠢的没有判断力了吗?
乔二叔都不知道杨义哪来的勇气和胆子写这样的信过来。「上次他就如此,这次更放肆了!」乔二叔气得胡子都在抖。
乔夭夭幽幽道:「可是二叔,前几天杨义说的事已经经过查证,他确实带人拿下了落月集,也杀了段宏等人,并没有半分夸大和虚假。」
乔二叔气势一滞:「这岂能混为一谈!」
上次的事情固然令人难以置信,可好歹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后乔家这边也派人去查证了,确定杨义没有任何虚夸的成分。
这次不一样。
乔夭夭心想混为一谈的不正是二叔你自己么。
「大侄女……你该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乔夭夭凝声道:「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杨义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毕竟是很容易查证的。」
沈欠与那陆千山也就罢了,前者才加入乔家没多久,后者更是因为败血丹,才勉强算是乔家的力量,可那边还有一个秦四娘呢。
乔夭夭相信,杨义就算要弄虚作假,秦四娘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不管怎么样,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查探,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振奋人心了,毕竟乔家这边才刚重伤了一位真血,正是士气低迷时。
不过没等乔夭夭这边派人出去,就又有人疾报而来。
乔夭夭查探一番,眸光惊颤,眼底却满是兴奋,看向乔二叔道:「二叔,确定了,虎杖浑身是血从落月集那边逃窜回了黑风寨,看起来极为狼狈,便连兵器都不知所踪。」
这般说着,将手中情报递过去。
乔二叔惊疑不定地接过,仔细查过,一时失神。乔家眼下散出去不少眼线放在外面,就是为了打探各种消息,虎杖今日那般悲惨模样,逃回黑风寨的路上正好被一位乔家的眼线看到了,当即以飞奴传讯,信息抵达乔家,与杨义这边的喜报只是前后脚。
「这……」乔二叔捏着情报,兀自嘀咕:「这……怎么可能呢?」
竟是真的!
可乔二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杨义等人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
忽地他灵光一闪:「周海既与虎杖做过一场,那定然虎杖之前就有伤在身了,这才阴沟里翻了船!」
乔夭夭闻言,微微颔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杨义实力非一般岚血可比,那虎杖定是有些托大,才给了杨义等人机会。」
「好好好!」乔二叔大喜过望,「这个杨义,可真是给我乔家长脸啊,如此一来,周海重伤带来的影响就可以压下去了。」
大家都有真血重伤,等于打平,真要说起来,还是乔家这边占便宜,毕竟虎杖是被几个岚血打伤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虎杖必定颜面扫地。
「二叔如今还觉得那孩子是在睁眼说瞎话么?」乔夭夭笑着打趣一句。
乔二叔轻咳一声道:「太过匪夷所思,大侄女方才不是也不敢相信么。」
乔夭夭撇撇嘴,她确实不敢相信信中内容,但她并非不信杨义这个人。
乔二叔忽然眼珠子一转:「大侄女,杨义信中说要回乔家修养,此战他必定受伤不轻,我看就不如将他调回来吧,这等功臣可不能放在外面不管。」
乔夭夭颔首道:「我正有这个想法。」
其实不管杨义有没有今日这个功劳,她都已经准备将人手调回来了。
虎杖那边无人牵制,落月集就是凶险之地,毕竟距离黑风寨太近了,所以她都已经准备放弃落月集了。谁知局势变幻,还有眼下惊喜。
更不要说,她之前就答应过杨义,时机合适的时候让他回来进阴阳池修行的。
「杨义既回,落月集那边不好没人主事,无量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正要请缨外出,不如让他走这一趟。」乔二叔徐徐开口。
乔夭夭这才知道自家二叔打的什么鬼主意。
眼下乔家局势不妙,乔无量怎么说也是个岚血,不可能一直在家里养伤,总归是要派出去执行任务的。
落月集那边虎杖重伤,短期无忧,乔二叔明显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让乔无量走上一趟。
要不然这伤好的也太巧了。
而且能为乔家来年采购足够多的药材,这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大不小的功劳。
让乔无量走这一趟,不但免去了一些闲言碎语,更能躺着捞功,可谓一举两得。
「二叔。」乔夭夭眨眨眼,「落月集那边……」
那边其实不需要再增派人手的,短时间内有秦四娘和沈欠坐镇就够了,更不要说还有一个陆千山辅佐。
「大侄女,二叔老来得子,就只有无量一个单传,他娘死得早,二叔将他拉扯大不容易啊,二叔如今也老了。」
乔夭夭沉默。
乔二叔提起二婶,不由让她想起了那个端庄温柔的妇人,她小时候可没少被二婶照顾。
只是红颜薄命,二婶年方四十就香消玉殒了。
想到这里,她心下一软:「就依二叔说的办吧。」
乔二叔当即道:「二叔代那那不成器的小子多谢大侄女!」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