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三百骑驰出破云城,一分为三,各朝不同方向而去。
杨义将三百人分成了三队,既推断刘家会收缩力量,他自不会客气,如此兵分三路,也能更好地扩大战果。
杨义这边带着铁牛,向家父子负责一队,剩下周海三人负责一队。
如此一来,就算事有不遂,每一支队伍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是日,刘家继丢了破云城后,辖下浣花镇,铁马镇,雁霜集等区域相继失陷。
这是自乔刘两家发生冲突至今,乔家第一次大规模反攻,战果之硕,超乎预期。
虽说在这几个区域的刘家人已经相继得到了破云城的消息,但三支队伍的速度太快,刘家人根本来不及转移撤离,一战之下,杀敌不算,因为没杀到什么像样的高手,但缴获的财物却是数目不菲。按事先约定,每个队伍都分出一位岚血,押送诸多俘虏和财物,朝破云城而去。
余下继续肆掠。
三日后的清晨,三支队伍如期在另外一座城前汇合。
画屏城,算得上是刘家的重城之一,因为城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矿山,每年都能给刘家带来巨大收益。“公子!”向晚亭走了过来。
杨义正运足了目力朝前望去。
片刻后,他挥挥手:“入城吧,看样子刘家放弃画屏了。”
他没在城门上看到任何防御的部署。
三日消息的持续扩散,刘家自不会让族中力量留在这里等死,此事倒也在杨义的意料之中。眼下他们能长驱直入,肆意妄为,完全是因为刘家被打懵了,短时间内难以抽调足够的人手来阻挡他们这一支队伍。
但画屏城已是最后的狂欢了,他不可能再带着队伍继续深入。
越是靠近刘家总舵天水城,刘家的力量就越收缩,再继续放肆下去,搞不好就要吃亏。
诚如他所料,刘家在画屏城的力量已全部撤离,只留下偌大一座城市,放任杨义这边胡作非为。人虽然撤离了,但产业却带不走。三百骑入城,不片刻,城内四处燃起大火。
在杨义命令下,乔家这边只纵火烧了属于刘家的产业,没有伤及平民和无关人士。
搜缴了不少财物,再算上之前的收获,这一趟的缴获足以让队伍中每一个人都赚个盆满钵满。队伍在画屏城休整了一夜,既是恢复,也是对刘家的挑衅。
只可惜一夜安宁,刘家没有任何动作,一副你若能占城就占城的架势。
杨义当然不会留在画屏城,眼下乔家以破云城为前沿就足够了,没必要继续扩大地盘。
从画屏城出来,队伍多了足足四十辆马车,迤逦南返。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不掺杂任何水分,自花鼓镇开始,刘家与暗影楼损失真血三位,岚血十几位,乔家一路攻城略地,前些日子还强势无比的刘家反倒成了缩头乌龟。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姑爷,你在比划啥呢?”半路休息时,铁牛凑到杨义面前。
从画屏城出来的时候,杨义就坐在马背上比比划划了,时而出拳,时而出刀,时而又耍耍棍子,一副苦思冥想的架势。
“一边玩去。”杨义没理他,继续比划。
“哦。”
铁牛转头去找陆千山说话。
向天擎若有所思:““公子这是修行上遇到问题了?”
杨义其实正要找他请教,根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向天擎的实力比起其他真血都要强,而且他年纪足够大,自是请教的最好对象。
“老家主,我总感觉脑子里面有些东西模模糊糊的,想抓却又抓不住。”
这情况自昨日就出现了。算算时间,正好是他将上次修行所得全部消化的时候。
“公子可否说得具体些?”向天擎听得迷迷糊糊,杨义这样描述太过笼统了。
杨义挠头:“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说到底,他修行时间太短,相对于其他真血动辄几十年的修行时长,他才几个月而已。
如今实力虽强,基础扎实,可对修行中的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略作沉吟,杨义道:“虽说我不知那模模糊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总感觉如果想明白的话,那我出手的威能会更大许多。”
向天擎扬眉:“老夫懂了,公子这应是对武技有更深刻的了解,这事不急,慢慢来就行,所谓功行百遍妙自见,武技这东西,越修行越熟练,越会有自己的想法,公子平日里多修行修行武技,时候到了,自然就参透了。”
是这样吗?杨义隐隐觉得向天擎说得不太对,但又不知如何反驳。
向天擎笑道:“其实我看公子几次出手,在武技的造诣上似乎都不算精妙,应该是修行时日尚短的缘故。”
这倒是真的,他如今所修种种,虽都能施展出来,但修行时间确实短。
所以武技本身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
这么一想,杨义又觉得向天擎说得没错。
如此看来,日后有空闲的时候,得多修行修行武技了。
可对他来说,有一桩难办。
旁人的实力增长是循序渐进,极为缓慢的,所以大家都有足够的时间在武技上沉淀。
他不行。
每一次进阴阳池,都是实力的巨大爆发,只依靠消化的时间来沉淀,武技造诣想提升很难。但这本身就是需要消耗时间的事。随缘吧……
杨义心中念头转过,只要他实力足够强,武技造诣什么的完全不用管。
队伍继续上路。
虽说决定随缘,但杨义依然在马背上比比划划不停,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因为那种想抓却抓不住的感觉,太难受了。
“青石城就在前面了,都打起精神来!”陆千山策马来回巡视,高呼提醒。
这一路行来,大家可都是紧绷着神经的,哪怕队伍中诸多高手坐镇,可万一刘家那边要有点动作呢?这事不得不防。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如今青石城在外,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马背上比划不停的杨义忽然汗毛倒竖,肌肤发寒。
紧接着背心一疼……
似有什么利器穿透了身躯,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锋锐刺破自己的血肉,穿过心脏,原本强劲有力的心跳在这一瞬偃旗息鼓。
危险降临的太突然了!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中招。
骤然转头,正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马背上跳下,手上拿着一柄沾血的短剑。
生死存亡的刹那,那难以把握的模糊如被风吹开了迷雾,诸多神奇尽显于心。
抓住了!
他本能擡手,轰然一棍朝那矮小身影砸下。
哢嚓……
似闪电劈落,雷公震怒,爆响声让整个队伍的人都耳膜发疼。
这一棍砸中了偷袭之人的臂膀,杨义眼前开始发黑,看到好多人在这一瞬有了不同的动作。向天擎震怒,向晚亭直追那身影而去,不远处的铁牛眼珠子通红,陆千山策马而来,秦四娘脸色苍白,沈欠破口大骂龙麟马,乔无妄从马背上蹿起……
还有一阵阵大呼小叫。
声音和画面如潮水般离自己而去,杨义身躯从马背上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