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夺目之血！生命之源！
血出，吾降！血流，吾生！血止，吾死！
汝等当知，我主掌生死，牧万物！
何章现在感觉很奇怪。
当天地间充斥着轰隆隆的动静时，他就仿佛听到了无声的狂啸从某种无法言语的遥远角落扑了过来，那声音宛若战鼓擂动，杀意尽显，不断地对他进行催促。
杀！杀！杀！！
杀个痛快！杀个血流成河！！！
我杀你妈个头！哪来的牛鬼蛇神？捞人捞到圣天子头上了？
本将的剑只会对准圣天子的敌人！
比较一根筋，也比较直性子的何章心中破口大骂，用尽毕生所学，对着那狂啸的源头狠狠的侮辱！强健！
更加神奇的是。
当他用着对于圣天子绝对忠诚的信仰，以及从圣天子那里模仿来，但不足万分之一的霸念侮辱回去的时候，那些足以让寻常人头疼欲裂，不自觉想砍点什么，拿点什么挂在裤腰带上的冲动就消退了不少。
貌似是被狠狠侮辱受到了严重创伤。
那兴致勃勃的狂啸一下子就痿下去，就像是兴冲冲来卡池捞金，金是捞上来，结果发现是个赤石金，顿时如同狂吸某个黄皮子的黄金马桶排泄口一样索然无味。
人类，很神奇吧？
“何老弟！不好了！！”
就在何章如同便秘一般，想象着圣天子露出幸福的笑容时，军帐之外传来了罗唤蛟略显惊慌的声音。
“怎么了？罗老哥。”
罗唤蛟虽然业务能力平平无奇，可对圣天子的事情绝对上心，能给予自己指点，所以何章早就把他当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亲兄弟惊慌失措，肯定要出来看的。
“何老弟，你快出来看看！”
何章闻言快步走出军帐。
在罗唤蛟的带领下来到了瞭望台。
只是一上去。何章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一句话叫做，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那超过十万呢？
何章忽然觉得，一切语言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漫天暴雪如天崩倾泻，闪烁电光的铅灰色云团压得极低，但比它们还要壮观的是大地之上，如海浪潮水般延绵不绝波涛起伏而来的人。
十万大军的营寨如同大象。
朝圣者们此刻就是令人窒息，铺泄而开的蚁群。
而在这支蚁群面前的。
是一干泥腿子提拔上来的千户将军，以施虬为首率领的八千人，摆出了雁行阵缓缓前压。
每前压一步，他们口中便齐声低吼。
“枉！枉！枉！！”
为了枉死的所有苦命人而拔剑！
施虬没有去救火，也没有参与前军的无底洞添油绞肉机，他带着八千人马绕了一个圈，便是直接朝着中军露出的侧翼缺口直接压了上来！
本来隔岸观火的讨逆军中军瞬间炸锅了。
这火怎么忽然烧到自己身上了？
要命的是。
那些贱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跟着发疯了起来，不管能不能打，这么浩大的声势肯定是骇人，哪怕是自诩帅才的项玄骏都带上谦王连发十道命令给何章，对他的要求就只有一个。
守住！坚定守住！
守住就有办法！！
我守你妈那没人耕的臭田烂鲍！真守了，圣天子绝对把他九族都点天灯！敢对朝圣者大开杀戒？自己和九族死后要过黄老爷的好日子？
何章甚至都没有等施虬带来尹公子的信件。
他非常果断地命令宣武卫开始拔营，然后更加果断地朝着中军准备裹挟过去了，其他人他管不着，反正谦王和东南士绅以及他们的随军亲属，宣武卫就是要带到京都去的。
宣武卫这一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在调兵遣将，准备严防死守的项玄骏得知何章的举动后。
自称卧龙在世的他猛然起身。
随后两眼一黑瘫坐了下去，气急攻心之下居然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何章，尔敢？！”
施虬可恨，但施虬的反戈一击在预料之中，不如说只要宣武卫守住，哪怕朝圣者冲过来，也就是一波流。可何章非但不守，反而是宣武卫长驱直入，直接接管了空虚中军的巡防，控制住了讨逆军至少九层的老爷。
那事情就非常有意思了！
项玄骏还没朝投圣这方面想。
他以为何章是要独占所有功劳，准备封兵马大元帅节制天下军队。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项玄骏强撑着精神拽住了身边两位家生子亲兵耳语吩咐，他还有办法对付施虬，可何章的话……接下来就只能看谦王镇不镇得住他了。“哈？还有这种事？尹公子莫非是皇亲国戚？”
另外一边，见到疑似某人书信一封的效果这么好，施虬对尹公子的态度瞬间尊敬了许多。
“你感觉不到吗？”
正在抬头看天的尹公子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感觉什么？”已经下令进一步前压，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朝圣者一口气怼进去，尽显真男人本色的施虬不解。
“有东西正在冒出来，理智告诉我我应该阻止你们所有人，不要再流血和冲突。但是我的惊世智慧在告诉我，一直冲突一直爽，对我重返彼岸是有好处。”
圣天子的神情肃穆，看得身侧的施虬不由得恍惚出神。
有那么一瞬间。
他眼里的尹公子，就如同庙里的神像雕塑，威严而神圣，不像是人类，而是某种超然的存在，这个存在好似他内心对于君父、神灵、哲人的最完美写照，以至于他不自觉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就此分别吧，我要去见何章了。”
圣天子用难以理解的复杂看着施虬，那是一种混杂了赞赏、期许已经透过施虬这个人，看到了更多下等丘八在风云汇集时，不由自主的做出选择。
很多选择都是符合时代，但未必符合圣天子的期望。
这么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
尹公子很快就消失了在了成片的人潮之中，就像是他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此。
在很久之后。
施虬才明白，圣天子这一晚的眼神和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而他很快就要面临一个有关于承诺的选择。
每个人在今夜的冲突中都在做选择。
圣天子也不例外。
他的选择相比起其他人就要麻烦的多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选错的话，未曾谋面的女儿可能马上就要杀过来，打爆他这个没情商父亲的狗头了，至少惊世智慧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