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做什么?
许红枣当下一怔。
杨氏笑了起来,“看样子,你当时什么都没干,什么力都没出。”
“这大家伙齐心协力要从匪徒手中逃脱,你却躲躲藏藏,只想着保全自己性命,不帮任何一点忙,已然是拖了大家伙的后腿。”
“旁人没有指责你不作为也就罢了,你竟是这会儿还在这里说姜娘子的不是,是何道理?”
“才不是这回事……”许红枣张口辩驳。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杨氏看向许红枣。
目光炯炯,似要将许红枣完全看穿了一般。
许红枣莫名有些心虚,却也强装了镇定,怒喝道,“我不喜姜氏,那是因为我们一同乘坐牛车逃跑时,那姜氏不由分说地将我从牛车上踹了下来!”
“那种光景下,又是漆黑半夜,她硬生生将我丢在官道半路,这不是心思歹毒是什么?”
“姜娘子提议逃脱,你非但不帮忙,还张口指责,全程都在拖累众人,能将你从那宅院里带了出来,已是仁至义尽。”
杨氏冷哼,“若是换做我,压根就不让你上什么牛车,哪里还能再等到在官道途中踹你下去?”
“这正说明,姜娘子心地良善,不愿遭了祸端的人命丧匪徒之手!”
“而你,侥幸捡回了性命,非但认识不到自己的错处,不懂得感念姜娘子的恩情,不但在前些时日唆使自己的丈夫去姜娘子的食摊跟前寻衅滋事,此时又想着说姜娘子的不是,妄想败坏姜娘子的名声……”
“黑心烂肺的东西,赶紧给老娘滚得远远的,莫要脏了我们的地界!”
杨氏话音落地,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赶紧滚!”
“往后别让我们再看见你!”
“再在最后说三道四,编排姜娘子,小心我撕烂你的臭嘴……”
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许红枣淹没。
“你们……”
许红枣气得七窍生烟,但一张嘴吵不过好几张,尤其对方各个都是嘴巴厉害的,压根没有她说话的机会。
只气得她将脚跺了又跺,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巷子,回到所住的宅院。
怒气冲冲进了屋,许红枣抬手便想将桌子上的茶碗摔到地上出气,但一想到干瘪的钱袋子,只能咬牙放了下来,最后将被子往床上摔了又摔。
气死人了!
那些个牙尖嘴利的贱蹄子!
空口白牙的,啥话都敢乱说,还恩将仇报,姜清梨那个贱蹄子,几时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她能从那些丧心病狂的绑匪手中逃脱,靠的是前半辈子的积德行善,上天的眷顾,哪里就是那个小贱人的功劳了?
那些娼妇,明明就是想知道姜清梨的短处,看姜清梨的笑话,却又装模作样的将她给喝骂了一顿。
什么东西!
许红枣越想越气,手中捶打被子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咔嚓!
响动突如其来,几乎是一瞬间,床外侧的两条床腿,同时断裂。
厚重的床板一侧,“哐当”砸在了地上……
哦不,是砸在了许红枣的脚面上。
杀猪一般的嚎叫,当即回荡在了宅院的上空。
作者茶暖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炊梨香》的故事。
与许红枣同住在一个院落的,还有其他两户人家,在听到动静之后,撇了撇嘴,顺便掏了掏耳朵。
真是烦的很。
这晚上叫,白天也叫?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消停。
跟这样的人家住到同一处院落,当真是倒霉的很……
此时骂骂咧咧的,还有杨氏等人。
在瞧见许红枣落荒而逃之后,皆是冲地上啐了好几口。
什么东西!
空口白牙的,便想着背后编排人,坏人姜娘子的名声,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三言两语便能试出来是个心术不正且蠢笨的,竟是还妄想着拿她们当枪使,将她们当了傻子瞧?
杨氏几个人又骂了许红枣一通,却也扬了眉梢,“看这许氏气急败坏的样子,估摸着就是姜娘子带着一众被掳掠的娘子们从绑匪手中逃脱的。”
更叹道,“这从前倒是不知道,姜娘子除了咱们知道的诸多优点以外,竟还这般有头脑?”
“不但有头脑,还颇有胆识呢!”
“没错,寻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多被吓得六神无主,姜娘子还能想着逃脱,而且还成功了……”
不得了。
当真不得了!
杨氏等人皆是军士们的家眷,自家男子身在军营,做得是驻守边关,保家卫国的荣耀事,她们耳濡目染,对英勇之人是打心眼地钦佩。
这感慨的次数多了,听到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不过短短两三日,出虞镇上的许多人便都知晓了姜清梨曾被人贩子掳劫,且带着同被掳劫关押的数个小娘子成功逃脱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感慨姜清梨的英勇,甚至在跟旁人讲述时,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姜娘子带着一众人,待夜深人静,绑匪们喝酒吃醉,夜晚巡查时……”
“不对不对。”
杨素心的一双小手摆成了拨浪鼓,满脸认真道,“你们说得不对。”
茶摊上正议论着这件事情的几个人,顿时住了口,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饶有兴趣地看向杨素心,“为何说我们说得不对?”
杨素心嘿嘿一笑,“姜娘子才不是等到那些绑匪吃醉了酒,而是等到那些绑匪毒发,前去找她算账时,才带了其他人一起冲出来的。”
毒发?
几个人顿时一愣,“绑匪为何会中毒?”
“因为姜娘子给他们的饭食中下了蓖麻子,蓖麻子有毒。”
“可绑匪们的饭食,姜娘子如何下蓖麻子?”
“因为是姜娘子给他们做的饭食啊。”
“可为何……”
不对,这一句一句地问下去,是要没完了,还是得问一问小孩子身边的大人才行。
于是,几个人将目光落在了杨素心旁边坐着的杨成佑身上。
“劳烦尊驾说一说,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杨成佑喝了一大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且听我细细给你们讲来。”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