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啊。”
岑静安歪了歪头,道,“我觉得,姜娘子并非是你听说的那种性子不堪的人。”
“相反,姜娘子温和有礼,且有勇有谋有才能,既能在匪徒手中带数人逃生,又能做出美味可口的吃食,最关键的是啊,这姜娘子生的实在好看……”
“我已和姜娘子约好,往后可以时常来姜娘子家中做客,品尝她做的吃食呢,只是我觉得若是来白吃白喝实在不好意思,便想着带上一些当下新鲜的食材过来。”
“安娘子,你也帮我仔细想一想,我下次来的话,带上一些什么食材比较好?”
是现宰杀的鸡鸭鱼肉?
还是冬日里上虞关这里难得的冬笋、马蹄?
亦或者是市面上贵价的火腿,晒干的海味?
怎么突然感觉好吃得实在太多,有些选不过来了呢?
岑静安心中纠结,十分难做抉择,眉头都皱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安巧慧脸色变得煞白。
照这般说,这岑静安不但不厌恶姜清梨,没有将她好好收拾一顿,反而是对她好感颇佳,似乎还成为了朋友?
那姜清梨往后岂不是且没有被赶走的可能?
说不定还因此得了助力,越发趾高气扬?
那她的一番谋算,岂非彻底泡了汤?
怎会如此……
面对这样的结果,安巧慧始料未及,焦急无比,急忙张口劝说。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岑娘子这段时日不在这里,大约并不知晓这姜氏的真面目。”
“我在出虞镇居住,每日听到旁人议论的皆是这姜氏自私自利,成日变着法儿地折腾顾副都头,还打着顾副都头的名义去做吃食生意,一个葱香肉饼的方子强买强卖,要了数百两银子的高价,简直是黑心至极。”
“虽说这姜氏似乎的确是在从匪徒手中逃脱的事儿起了作用,却也是心胸狭窄的人,只因旁人多说了两句话,便将一并落入匪徒手中的可怜人丢在了路上,完全不顾及对方死活……”
“这样的人,实在阴险狡诈,岑娘子可莫要被其蒙蔽,上了她的当!”
“我方才与姜娘子畅聊许久……”
岑静安思索片刻后,一脸郑重,“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人,你听到的这些话,多半是谣言罢了。”
“安娘子,外头人说的话素来是有真有假,得学着去分辨才是呢,若是听信了谣言误会了好人,岂非不好?”
“岑娘子……”
安巧慧刚一张口,便被岑静安打断,“我看人一向很准,安娘子不必再说了,安娘子不如帮我想一想,我该准备些什么新鲜食材吧。”
她还是很期待下次来姜清梨家做客的!
眼看劝说不成,安巧慧急得暗地里跺了跺脚,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后,再次张口。
这次,安巧慧改了说辞,“岑娘子与姜氏投缘,这倒也罢了,可顾副都头那边……”
“岑娘子与顾副都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从前一直以为你们二人会喜结连理,不曾想眼下竟是这般局面,我也真是替岑娘子觉得惋惜。”
安巧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见岑静安没有出声,便接着痛心疾首。
“岑娘子容貌性情样样上乘,家世更是极佳,若是岑娘子愿意的话,想来顾副都头也是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岑娘子先前既然对顾副都头一直颇有好感,军中许多人知晓,结果顾副都头归家探亲后骤然成婚,岑娘子的一片倾心,反而成了军中的笑话。”
“岑娘子怎么也得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顾及岑副将的脸面,不能让这件事这般含糊过去了……”
岑静安闻言,眉梢微挑,“安娘子的意思是,要让我去抢旁人的夫君?”
“顾副都头与姜氏成婚乃是家中长辈之命,无奈之举罢了,他对姜氏也并无感情可言,也不算强人所难,说不定还遂了顾副都头的心思。”
安巧慧道,“且顾副都头骤然成婚之前,与岑娘子相识在先,若说抢,也是那姜氏抢走了顾副都头,岑娘子此时无论做什么,皆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
岑静安瞥了安巧慧一眼,表情严肃,“安娘子,我从前倒是不曾发觉,你竟是这样的人。”
“顾副都头现如今是旁人的夫君,抢夺旁人夫君,不但触犯律法,更为世人所不容,你既然是我的朋友,却唆使我去做这种腌臜下贱的事情,是要做什么?”“你枉顾礼法,不为我名声考虑,更觉得抢夺旁人夫君乃是理所应当之事,实在是人品低劣,令人不齿。”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岑静安怒喝一番,甩了袖子,气呼呼地大步离开。
临走时,狠狠地瞪了安巧慧一眼。
满面怔然的安巧慧在原地呆了许久之后,愤恨地咬紧了下唇,双目顷刻间盈满了泪花。
这个岑静安……
从前对顾凌霄有好感明明就是事实,现如今她不过说了实话,竟是也要被说居心不良?
还说什么抢夺旁人夫君是人品低劣,腌臜下贱?
真正抢夺了旁人夫君的,是她姜清梨,这人品低劣,腌臜下贱这样的话,也理应对姜清梨说,凭什么要指着她的鼻子骂?
说来说去,这个岑静安,就是因为顾凌霄娶了旁人心中不悦,又仗着自己的家世好,便对她颐指气使,肆意凌辱!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安巧慧心中委屈至极,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捂着脸往家里头跑去。
这副景象,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方才那个,是安娘子吧,怎地觉得这样伤心?”
“方才和安娘子说话那人我认得,是军中右营岑副将的妹妹,岑娘子……她们两个人大约是吵架?”
“我隐约听到什么抢夺,什么下贱的话,似乎是岑娘子不愿要什么东西,两个人意见不合,这才…”
“罢了罢了,这不关咱们的事情,少说为妙!”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议论起旁人的闲话时,最是起劲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