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出虞镇虽大,姜清梨与张巧杏在次日便听闻了岑静安与安巧慧在街头争吵,安巧慧痛哭流涕的事情。
姜清梨当下挑了挑眉梢。
岑娘子从她这里刚一出门便遇到了安巧慧……
很显然,岑娘子之所以会登门,与安巧慧在背后撺掇有莫大的关系。
只可惜,这岑娘子性子纯良,又恪守道德礼仪,是率真洒脱之人,并不曾让安巧慧的盘算如愿。
这安巧慧偷鸡不成蚀把米,必定气得够呛,要在家里哭湿好几条帕子了呢。
姜清梨不厚道地笑了又笑。
顾凌霄在傍晚时照常归家,手中拿着两匹布料。
一匹石青,一匹桃红,皆是质地上乘的丝绸面料,柔软且有光泽。
“这是……”
姜清梨有些不解。
顾凌霄刚将这个月的饷银交给她,手中就算有些零花,也不足以买这样贵价的面料。
“是岑副将今日赠与我的。”
顾凌霄回答,“说是先前一直忙碌,不曾恭贺我新婚大喜,这两日刚得了两匹上好的料子,便赠与我,以做你我的新婚贺礼。”
岑娘子刚刚上门,岑副将便在军中大张旗鼓地恭贺他们夫妇,表明了态度。
这便是要告诉所有人,岑家尊重顾凌霄与她的婚事,而娘子与顾凌霄之间,清清白白,毫无关系。
岑副将这是为保全岑娘子的清誉,亦洗刷掉顾凌霄是因为受岑娘子垂青才一跃成副都头的污名。
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个岑副将,是个聪明人的。
这般说起来……
姜清梨思忖,突然想起前段时日,顾凌霄本该休沐在家,却被岑副将以军营事务为由,叫到了军营之中。
而那日,顾凌霄在军营中陌手较艺,大放光彩,还得了颇多的彩头。
这是不是说明,岑副将当时便有要为顾凌霄以及自己正名的意图?
岑副将不曾因为顾凌霄骤然成婚,自家妹妹会心中失落而对顾凌霄冷待且放任不管,足见其心中有谋略之余,更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也难怪父母早年逝世,与兄长一同相依为命的岑娘子,能被教导得如此心性纯良。
只是,如此一来,有些事情便不对了。
岑家家风颇正,是断然不会接受有人为了攀附权贵,抛弃刚刚新婚妻子的人与岑家结亲。
若顾凌霄是她曾经设想的那般,心机城府颇深的人,理应会明确知晓这一点,不会做出新婚后便休妻,这等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
那顾凌霄托人送回家中的休书,便显得极其不符合常理。
但,那封休书的字迹,却又与顾凌霄的字迹一致……
让她大胆一点来猜测。
这封信并非是顾凌霄所写,而是有人仿写。
如此,所有的事情,便能完全解释得通。
顾凌霄对休书一事毫不知情,在他的眼中,她不过就是因为在家中被兄嫂苛待,加上思念新婚夫君,不得不来到边关投奔寻亲。
所以,这段时间,顾凌霄一直没有任何她预想中负心汉的异常行为,也一直在尽他身为夫君和她腹中胎儿父亲的职责。
只是,这被仿写的书信,huaxixswxuizhenxsjujingxsyanyuxswdoufuxsw会是出自谁的手?
目的又是为何?
是为了害她,还是为了害顾凌霄?
姜清梨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在思索权衡许久之后,姜清梨决定试一把。
晚饭后,姜清梨没有照常去洗漱收拾,而是点燃了几盏蜡烛,将主屋照得亮堂堂的。
接着,将一直藏着的那封休书,放在桌上,推到顾凌霄的面前,“夫君看一看这个。”
“这是……”
顾凌霄伸手去拿,将叠的方正,且此时边角显得有些发皱的信纸拆开。
烛火耀眼,信纸上方,端端正正的“休书”二字,格外醒目。
“娘子……”
顾凌霄愣神,满脸讶异地看向姜清梨,嗫嚅了许久后,才声音发紧,“娘子为何要休夫?”
他似乎,并不曾做过什么错事。
姜清梨,“……”
顾凌霄对此事毫不知情实锤了。
那此事,便可以开诚布公地来谈。
姜清梨轻咳一声,“夫君要不要仔细看上一看?”
顾凌霄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垂眸,继续去看那封休书。
越看,顾凌霄的神情越凝重,也更加慌乱。
已是等不及看到最后,顾凌霄眉头紧拧,张口解释,“娘子,这休书不是我写的。”
言罢,又怕姜清梨不信,顾凌霄再次强调,“我当真从未写过这封休书,也从未有过休妻之意!”
声音急切,神情郑重,目光中透着浓重的慌乱。
是姜清梨从未见过的模样。
姜清梨没做声。
顾凌霄眉头高拧,“这休书,娘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你我成婚后月余,有人送到家中的。”姜清梨回答。
婚后月余,那就是说……
顾凌霄面色更加凝重,“娘子来边关寻我,是因为收到了这封休书?”
“正是。”
姜清梨点头,“休书中将我贬斥得一无是处,更污蔑我清白名声,要与我一刀两断,我心中气不过,要到边关寻你,问个清楚,为何要如此待我。”
“但,到了边关军营门口,便听旁人提及你受岑娘子垂青,升任副都头的事情。”
顾凌霄神色一滞,沉默片刻后道,“娘子误以为我为攀附荣华,才往家中送了休书?”
“没错。”
姜清梨再次点头,“只是待见了夫君之后,发觉夫君对休书一事只字不提,我便猜想夫君是不是担心我因休书闹事坏了你的前程,所以想要对我安抚。”
“我亦担心夫君城府颇深,心中有诸多对我的盘算,便未免吃亏,也打算将计就计,暂且安顿下来,再看如何与夫君周旋,好拿回自己被克扣下来的嫁妆,揭露你的恶面目。”
“而这段时日,夫君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人品也算端正,加上前两日岑娘子上门,我发觉她并非是心术不正之人,这才将休书拿了出来,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清梨将事情原委悉数告知。
顾凌霄顿时松了口气。
娘子肯当面问他此事,那便说明对这封休书的来处也有所怀疑。
娘子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