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日的不断练习,韩氏葱香肉饼和椒盐饼子的手艺已经十分娴熟,与姜清梨所做的,有了九成五的相似。
完全可以出师。
姜清梨对韩氏的手艺和学习速度十分肯定,却也道,“按韩娘子目前的手艺来看,往后已是不必再来,可我先前听韩娘子提过,说季郎君让韩娘子暂且呆在出虞镇,并没有旁的安排。”
“那韩娘子若是短期内并不被派去做生意的话,还是可以每隔一两日练习一番,以免手生。”
做吃食这种事情,除了方子的具体内容以外,手感十分重要。
和面时的力道,搅肉馅儿的频率,可能都会影响到肉饼的滋味和口感。
保持手感,是维持葱香肉饼味道的秘诀之一。
“若韩娘子在出虞镇待得无趣,也可以时常来家中做客、说话,我们随时欢迎。”姜清梨又补了一句。
韩氏闻言点头,“我一定按照姜娘子所说,持续练习,不懈怠分毫。”
“至于来姜娘子家中做客之事……”
韩氏笑道,“我此时独自一人在出虞镇,并无任何熟悉认识的人,的确有些孤单,姜娘子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会时常前来叨扰。”
“我先前在公子身边,颇为擅长做面食糕点,我明日做上一些时令糕点,给姜娘子尝一尝。”
“姜娘子有孕在身,甜食吃多了大约容易胃中泛酸,我只做得口味清淡一些,娘子吃个新鲜也就罢了。”
“那我便厚颜等候韩娘子的糕点。”姜清梨笑着应声。
“姜娘子客气。”
韩氏忍不住赞赏,“姜娘子,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怎么说?”姜清梨笑问。
“寻常买卖,银货两讫,再无牵扯,许多人交完货后便巴不得撇清干系,以免往后有许多麻烦琐事,劳心劳神。”
韩氏道,“姜娘子倒是并不怕这个,反而还想着多找上一些麻烦。”
“这不是有趣,是心机。”
姜清梨微微一笑,“季郎君家世不俗,出手阔绰,五百两的银子买下我葱香肉饼的手艺,我自然会尽心竭力,做好后续之事,以求在季郎君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我手中吃食方子手艺居多,各个皆是不俗,若是季郎君觉得我这个人往后可以做长久买卖,再捧着银子来找我,这不是送上门来的生意么?”
“所以,为了往后的银钱,我自然也就和气周到。”
韩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季家是经商世家,她是季家的家仆,于做生意的门道上也是耳濡目染,对这样维系关系,以求长久买卖的事情,已是司空见惯。
但在这期间,是人情世故,利益所使,还是真心实意地待人接物,在言行举止中皆能表露出来。
姜清梨的心地是后者,却具备前者的经商思维。
这是极为难得的。
韩氏打心眼里喜欢,亦觉得难能可贵,“能将这些话坦然对我说出口,姜娘子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姜清梨不再解释,而是转了话题,“若说有趣,季郎君才是真正有趣的人。”
“怎么说?”韩氏问。
“花五百两银子买下了方子,这生意做得这般干脆利落,足见其是个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
姜清梨道,“可买下方子之后,却迟迟不做生意,只将韩娘子放在这里学手艺,却又显得做事过于拖延……当真是令人看不懂了。”
“莫不是,就因为季郎君喜欢吃葱香肉饼,所以一时兴起,买下了这手艺,为的便是往后随时随地可以吃得到?”
“这个,我也不知晓了。”
韩氏笑道,“我家公子在家中行四,备受家中老夫人,老爷与夫人的宠溺,素日做事也随心所欲,只凭心意。”
“不过即便如此,我家公子做事却也是有始有终,但凡伸手做了,那这件事情必定会有个结果。”
也就是说,往后这位季郎君,还是会再来的?
毕竟先前他曾提过,要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找寻一些适合能做的生意。
而以季家的财力来看,待这位季郎君再来时,必定会大刀阔斧地做上一些事情。
届时……
未来可期!
姜清梨眸光亮了一亮,毫不掩饰地露出满脸期待,“既是如此,那往后便期待季郎君再次大驾光临了。”
“是。”韩氏笑着点头,“我也期盼我家公子再次来此处。”
只不过,年关将至,冬日下雪,边关途中难行,若想让季卓言再次来这里,大约要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时。
姜清梨对此也有猜测,便不再多言,只与韩氏继续说起闲话。
日薄西山,韩氏告辞离开,顾凌霄盯着薄薄的夜幕回到家中。
张巧杏摆了晚饭。
羊肉汤饺。
羊骨熬成的汤清亮温润,表层浮着一层薄而亮的油花,呈现着琥珀般的乳白。
饺子面皮洁白,因为饺子皮是用面粉加澄粉制作而成,煮熟后比寻常饺子皮韧性更强,且微微透亮,能瞧得到里面淡粉色的肉馅儿。
这样白中带粉的羊肉馅儿饺子,堆叠在浅乳白色的汤中,若隐若现,再以周围翠绿香菜,青嫩的冬日蒜苗以及浅褐色的香醋搭配,再来上一勺红亮的辣椒油……
单单是瞧了,便已是垂涎三尺。
而咬上一口,皮薄馅儿大,羊肉馅儿鲜香十足,肉汁咸淡适中,姜葱和白胡椒的微微辛辣,既能提香增鲜,又能温和驱寒。
一个羊肉饺子入口,便觉得浓香与暖意从口路过喉咙直达胃中,真真的美味与舒适并存。
在做汤饺时,姜清梨又让张巧杏放了一些萝卜薄片进去,丝丝清甜滋味,解腻爽口……
好吃!
姜清梨对今晚的羊肉汤饺赞不绝口。
顾凌霄亦是大快朵颐。
饭后,在院中消食时,顾凌霄汇报今日的调查进度,“我今日又问询了四人,皆是不知晓此事。”
姜清梨微微蹙眉。
这两三日下来,顾凌霄已是陆续问询了十来个人,但结果无一例外。
“剩下的还有几个人,我需要找寻更合适的机会才能问个清楚。”
张毅成是都头,他不能随意用蛮力来解决。
还有两三个,虽然是队正或者副都头,却有一定背景,贸然逼问,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