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清梨身形纤细,比一般女子也高一些,加上她闲不住,哪怕近日食欲大增,孕中身形却并不臃肿,仍旧显得十分灵活。
但饶是如此,张巧杏也不敢让姜清梨去做过多的体力活,只许她在灶台前坐着往灶膛里面时不时地添上一些柴火。
如此,可以一边取暖,一边与她说说话。
两不耽误。
姜清梨知道张巧杏的用意,也不过分添乱,只烧火聊天,时不时地指导张巧杏去准备接下来做豆腐需要的工具和材料。
这边,顾凌霄冒着风雪,赶到了军营。
“今日风雪极大,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魏青松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瞧顾副都头这满身的雪,打眼一瞧,还以为这是个会走路的雪人呢!”
戏谑归戏谑,魏青松伸手去帮顾凌霄摘斗笠,脱蓑衣,抖掉上面厚厚的积雪。
顾凌霄脱掉脚上的木屐子,看了魏青松一眼,“我今日并不曾带零嘴。”
又没有零嘴啊。
魏青松当下有些失望。
这段时日,顾凌霄时不时地便从家中带上一些姜娘子所做的零嘴吃食。
什么牛乳酥饼,麻辣肉干儿,椒盐麻花……
各个不重样,样样都好吃。
缺点就是数量不多,并非每日都有。
且能吃到什么,全靠姜娘子的心情和突发奇想。
但尽管如此,这些零嘴依旧是魏青松在这这枯燥无味的军营生活中难得的一份身体以及精神上的慰藉。
每日期盼着顾凌霄从家中回归军营,也成为了魏青松的乐趣。
不过,已是接连两三日都不曾有美味零嘴可以打牙祭,魏青松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失落归失落,魏青松为顾凌霄掸掉斗笠和蓑衣上积雪的动作却没有停。
顾凌霄见状,将原本揣在怀中的油纸包拿了出来,递给魏青松。
“什么?”
魏青松讶异。
待伸手接了过来,瞧见那油纸包里面是此时还温热,面皮上微微淌了肉汁,闻起来喷香美味的羊肉包子时,当下喜笑颜开,“竟是有这好东西?”
难怪说没有零嘴。
原来是硬菜!
魏青松嬉皮笑脸地冲顾凌霄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谢过顾副都头。”
而后,便拿起一个羊肉包子往口中塞。
皮薄馅儿大,葱香十足,肉香醇厚,一口下去满都是美味。
绝佳享受!
“真好吃。”魏青松大咬大嚼,话说得含糊不清,却忍不住夸赞,“嫂子这手艺当真没得说!”
言罢,又是一大口。
而后,细细咀嚼,许久才舍得咽了下去。
“慢些吃。”顾凌霄道,“也给他们几个留一个。”
“放心!”魏青松另外一只手将胸膛拍得哐当哐当响。
他魏青松,素来都不是吃独食的人,有好东西绝对要分享给好兄弟!
眼看魏青松手中的羊肉包子几乎吃了个干净,顾凌霄幽幽开口,“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你这连吃带拿,是不是也该为我做些事情?”
做事情?
魏青松眉头微皱,手中的羊肉包子也不再往口中送,而是表情严肃地看向顾凌霄,“顾副都头这话说得可不对。”
“凭着你我的关系,让我做事那是应该的,顾副都头随时吩咐就是!”
什么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不存在。
就算没有这羊肉包子,他也绝对义不容辞!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顾凌霄将魏青松拉到一旁,低声耳语了一番。
魏青松认真仔细地听,时不时点一点头,待听到不解之处时,便问询一番。
直到完全弄懂了顾凌霄的用意后,魏青松将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顾副都头放心,此事一定办得漂亮!”
“那此事便交给你们了。”顾凌霄道。
“没问题!”
魏青松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将手中最后一块羊肉包子塞入了口中,剩下的则是包了个严实,准备待会儿给其他人分一分,顺便说一说顾凌霄的计策。
又冲顾凌霄道,“军营早饭还未结束,顾副都头要不要再去喝碗热汤?”
因为下了大雪,今日军营中没有做寡淡的棒子面粥,而是煮了肉沫疙瘩汤。
咸香可口,热气腾腾,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吃着最是舒适无比。
“不必,我在家中已然吃过早饭。”顾凌霄回答。
“嫂子做饭,必定美味可口。”
魏青松嘿嘿一笑,“只是大雪天寒,顾副都头又一路冒雪走来,必定冷得厉害,喝完热汤也好暖暖身子嘛。”
“你是好意。”顾凌霄道,“但我确实不觉得冷。”
“你是好意。”顾凌霄道,“但我确实不觉得冷。”
不冷?
魏青松狐疑地看了顾凌霄一眼,嘟囔起来,“瞧着顾副都头穿得也并不厚,怎地不冷呢?”
就算这一路行走会身体发热,可这样的风雨,早已将身上的那股热乎劲消散个干净才对。
怎会……
“我家娘子怕我在军营中受寒,前几日便动手在衣裳的领口、袖口和胸口处缝制了毛皮,是以,这件衣裳虽然看着寻常普通,却是保暖防寒得很。”
顾凌霄说这话时,下巴微扬,嘴角,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魏青松,“……”
他方才就多余问这句话!
平白给了某位副都头一个当面炫耀的机会。
“再者,这许多时候旁处的温暖,远比衣裳暖和更加重要。”
顾凌霄伸手拍了拍魏青松的肩膀,语重心长,“待你往后便明白了。”
魏青松,“……”
咋还追着杀呢?
不就是自家娘子在衣裳上缝制了皮毛,让这顾副都头心里头暖洋洋的,搁谁没有过似的……
说起来,他还不曾成婚,的确是没有娘子给他的衣裳里头缝制皮毛,供他暖身。
更想哭了!
魏青松忍不住了嘴,“哪里有你这样欺负底下人的副都头?”
顾凌霄眨了眨眼睛,并不言语,微微一笑后,便抬脚离开。
而魏青松则是左顾右盼了一番后,察觉附近有其他人时,冲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声音也跟着响亮起来。
“不就是个副都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副都头的职务如何来的,旁人不清楚,自己心里还没数不成?”
“这趾高气昂的,要显摆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