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凌霄又又一次地点头。
什么都好……
姜清梨忍不住笑了起来,“莫不是夫君觉得没有不好的地方?”
“也不是。”
顾凌霄眸中的光当即沉了一沉,微微叹息,“明日要回军营。”
这一点,就极为不好。
姜清梨看向顾凌霄笑了起来,“军营中并没有妻子生产,丈夫便能休假的规矩,你这次能接连告假数日,也是岑副将额外破例。”
“若是你一直不回军营,只怕惹得旁人议论不说,让岑副将也难做的很。”
“嗯。”顾凌霄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此时姜清梨正是身体虚弱,而顾云澄却又刚刚出生,需要大量时间去照看的时候。
他不在家中照顾姜清梨,帮着做上许多杂事,怎么都觉得心中愧疚。
“无妨。”
姜清梨笑道,“不当值的时候,你皆是可以夜晚归家,我与巧杏也已经定下了两个帮闲,应该足以应付得。”
她此时需要多多休息,张巧杏又要忙碌着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帮忙照看顾云澄,实在忙不过来。
于是,她便和张巧杏雇了李氏与钱氏两个人,来家中每日做上一些洗涮和跑腿的杂事。
李氏与钱氏皆是生育过,且家中孩子已经稍微大了一些的妇人,不但手脚麻利爱干净,在照看孩子上也颇有经验。
有了她们两个人,便能轻松许多。
“嗯。”顾凌霄再次点头,握了握姜清梨的手,“娘子先睡上一会儿,待孩子饿了我再叫你。”
既是明日起白天便不能在家看孩子,照顾姜清梨,那晚上他便多照看些,让娘子好好睡觉。
月子,是必须要坐好的。
女子生产后大多会亏了气血,姜清梨也不例外,即便日常在吃苏苓故特意调制的补气血的温和汤药,平日里也是极其容易觉得浑身发虚、无力,更极其容易犯困。
尤其经顾凌霄一提醒,姜清梨越发觉得困意上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姜清梨几乎是刚刚躺了下来,便是呼吸沉重而均匀,俨然已经熟睡过去。
顾凌霄将侧躺着睡觉时,散落在额间的碎发轻柔地拢到耳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姜清梨原本就皮肤白皙,此时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白瓷一般的光泽,如珍珠一般带着温润感。
小巧的鼻翼在呼吸时微微翕动,睫毛微颤,浅粉色的双唇泛着柔润的光泽……
令顾凌霄有些爱不释手。
顾凌霄的心思动了又动,忍不住低下头。
但他又不忍心打扰此时熟睡的姜清梨,只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姜清梨的鼻尖。
相比较顾凌霄鼻尖的微凉,姜清梨的鼻尖带了些许温热,且触感柔软滑嫩,如触碰到丝绸一般。
顾凌霄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尖儿,感受残留得些许温润,接着伸手将姜清梨身上的被子掖了一掖,而后则是去看躺在小床上,同样熟睡的顾云澄。
待看上一会儿后,目光则是落在姜清梨身上。
片刻后,再次看向顾云澄……
这样目光一左一右地不住来回转换,顾凌霄在愣了一愣后,唇角忍不住翘起了一个弧度。
有娘子,有孩子。
可以同时照看他们娘俩儿,这对于丈夫来说,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吧。
顾凌霄的眼睛弯成了天上的月牙,嘴角噙着的笑意亦浓了几分。
翌日,顾凌霄回到军营。
而进了军营的第一件事情,是前去找岑副将。
一为告知其自己已回归,二为道谢其应允了数日的假,让他能够在姜清梨身边陪伴照顾。
“多谢岑副将。”
顾凌霄连声道谢,态度恭敬。
“顾都头客气了。”岑副将呵呵一笑,从旁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递给顾凌霄。
“顾都头与姜娘子添丁之喜,我与小妹本该上门恭贺,但姜娘子正在休养身子,我们兄妹便不过多打扰,只将这贺仪给了顾都头,以表心意吧。”
顾凌霄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副银锁和一副银镯。
个头不大,但分量颇沉,上面皆是雕刻了如意祥纹和平安喜乐等字眼。
这样贵重的贺仪,彰显着岑副将兄妹的心意。
顾凌霄再次拱手道谢,“多谢岑副将,多谢岑娘子。”
“顾都头客气。”
岑副将抬手,接着笑道,“此外,还有一件事情。”
“岑副将请讲。”
“边关因去岁雪灾,田地中的庄稼冻死大半,眼下朝中派了三皇子与户部带了粮食种子前来边关赈灾,帮扶督促边关百姓及时春耕补种,以确保夏季时的粮食收成。”
岑副将说到这里时,看了顾凌霄一眼。
“此事卑职有所耳闻。”顾凌霄点头,“听闻自三皇子到了边关后,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尽心做事,风评颇佳。”
“嗯。”岑副将点头,“但昨日,三皇子来了军营,在庞大将军跟前提及眼下春耕紧迫,即便官府派了衙差帮扶,仍旧难以确保春耕进度。”
“三皇子提议由军营派遣一定数量的兵卒去往各个村子和军田,帮助百姓和军户及时完成春耕粮食补种,以确保夏收产量。”
“这个三皇子……”
顾凌霄眉梢微扬,微微摇头,“当真不是一般人。”
“的确。”岑副将叹息,“庞大将军乃是太子殿下的堂舅,世人皆知三皇子仗着生母受宠,处处抢了太子殿下的风头,意图打压太子殿下。”
“就连此次边关赈灾之所以落在三皇子手中,据说也是三皇子在不日之前的马球赛上,不小心将球打到了太子殿下所乘坐的马匹眼睛上,致使太子殿下坠马受伤,不宜远行。”
“三皇子与太子殿下可以说已是水火不相容,此番竟然大张旗鼓地来军营谈这件事情,这是明晃晃地来给大将军添堵!”
“只怕,不止如此。”
顾凌霄道,“三皇子在朝中炙手可热,拥护者颇多,却始终少了军方的支持。”
“只怕三皇子是打算借这个机会,与军营中的诸多青年将校多多接触,以做拉拢。”
岑副将看顾凌霄的目光中,当即多了许多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