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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原定的后日出发,所以这两日我让底下人去采买一些跌打损伤以及治伤寒的药材,还有路上的一些干粮,方便日常使用。”
杨成佑道,“结果底下人说上虞关府城内望月楼近些时日一直都在向商队和镖局等售卖路上方便携带的泡面,量大的话价格比较优惠,可以考虑买上一些。”
“泡面原是姜娘子拿出来的手艺,也不计较旁人学会后是否用来赚钱,上虞关城内有许多人都在售卖泡面,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就在我们去望月楼那询问泡面价格,合计要买上多少数量时,却听那望月楼的伙计说他们的泡面不是外头那些姜娘子手艺的泡面,而是望月楼自己的手艺。”
“这吃食嘛,到了每个人手上做法不同,甚至有些有厨艺的人,也会变通改造,让吃食变得与其他不同,这原本也没什么。”
“可我们将信将疑之下,尝了那伙计所谓的望月楼自己的泡面,发觉这面饼和姜娘子对外传授的泡面手艺并无任何不同,不过就是面饼颜色略微有些泛黄,且面饼上似乎有各种佐料。”
“然后便是望月楼的每十份面饼上,皆会配上一包干菜,一个肉酱的瓷瓶,说是用开水泡泡面时,加上干菜与肉酱,滋味更佳,亦有荤腥,不怕行商走货的途中因为油水不足而短了力气……”
“我思来想去的,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妥,觉得还是要跟姜娘子说上一声为好。”
杨成佑走南闯北,路上所见所闻甚多。
这其中,有高门大院的妻妾嫡庶相争,亦有兄弟和族亲之间因为产业的抢夺。
原本属于旁人的东西,改头换面,增加些许装束,便成了自己的。
此时有人提出来疑问,产生争执不要紧,要紧的是只要时间足够长,许多人便忘记了真正的真相。
眼下的泡面便是如此。
望月楼的伙计一直在强调,望月楼的泡面手艺是自己的,弱化泡面本是出自姜娘子之手的观念,待时日足够长,许多人便会对这个概念混淆。
一提到泡面,许多人第一时间想起的,不再是那个拿出手艺方子,心怀仁义的姜娘子,而是有着响当当招牌的酒楼望月楼。
如此,数年之后,许多人忘记了那场雪灾,忘记了姜娘子,望月楼的后人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泡面本就出自望月楼。
这可以说是一场大约会耗时多年,但绝对处心积虑的争夺。
这是杨成佑最为担心的地方。
姜清梨闻言,眉头微蹙,面色微沉。
上虞关的望月楼在售卖泡面的事情,先前岑娘子来家中做客时,偶然提到了一嘴。
泡面并非是姜清梨独创,不过是拿着现代的手艺到这里显示本能,所以不拘泡面手艺如何使用,都是无妨,姜清梨打心眼里也就对望月楼用泡面赚钱的事情也并无任何异议。
但现在,望月楼要做的,不仅仅是赚钱,而是打算完全拥有泡面,成为泡面的正牌发源地。
望月楼这般抢夺泡面手艺,完完全全想要据为己有,为自己贴金的行为,属实可耻。
“我知道了。”姜清梨点头,“多谢杨郎君告知。”
“那姜娘子打算如何办?”
杨成佑问询,“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并不需要杨郎君帮忙,我已有了其他应对之策。”姜清梨勾了勾唇角,“望月楼既是如此贪心,那就让望月楼知晓贪心的后果与下场。”
姜清梨说话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坚定无比,带了许多坚毅之感。
这样的说话语气,杨成佑上次听到,还是在他们一行人从伪装成寻常老汉的土匪手中逃脱时。
当时的姜清梨,亦是这般镇定自若,但言语透着浓浓的坚定与毋庸置疑,让人心中莫名安定。
眼见姜清梨心中已有决断,杨成佑便也不再多问,只补充道,“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姜娘子务必言语。”
“一定。”姜清梨也没有客气,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杨成佑又待了片刻。
叮嘱杨素心要好好听姜清梨与张巧杏的话,同时更是将一包银子塞给了姜清梨,说是给杨素心这段时日的花销。
一包银子分量极重,足足有三十两,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的正常吃穿用度来说,大半年内是无论如何也花不完的。
但此时若是拒绝,杨成佑必定心中忐忑,对杨素心放心不下。
姜清梨在短暂思索后,暂且将这包银子收了起来,准备待合适的时机,再还了回去。
一番絮絮叨叨,杨成佑告辞离去。
而姜清梨在送走杨成佑之后,立刻让张巧杏去寻了一趟暂时住在出虞镇客店的韩氏。
麻烦韩氏告知季卓言,待下个月十八,一定要到家中做客,品尝她新制的吃食。
季卓言既是有意在上虞关城内开酒楼,那她就用心将这门生意做起来,让酒楼成为上虞关最红火的酒楼。
让望月楼羡慕嫉妒恨却无可奈何。
不,这还不够,她还要让望月楼……→、、、、、、、、、、、、、、、、、、、、、、、、、
春耕忙碌,仍旧持续。
顾凌霄几乎每晚都归家探望,但在翌日晨起,亦早早出门。
几乎是天不亮时,便与其他兵卒一并出现在了田地里面,用曲辕犁将土地彻底翻整,再用耙将高低不平的大土块粉碎,同时抹平土地,接下来,则是用三角耧播下麦种……
可以说,麦种彻底种下,需要至少三道工序。
而这三道工序,在此时耕牛不足的情况下,都需要极强的人力来牵引完成。
顾凌霄等人并不怕苦累,将粗壮的麻绳攥在手中,搭在肩头,又或者直接将那麻绳系上一个大小合适的圈,从腋下斜跨过去,方便用力拉扯后面的农具。
这般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多少停歇的高强度体力消耗,起初还好,但在接连几日下来,让这些素日在军营校场上成日训练的兵卒都有些吃不消。
脚底早已磨出了血泡,双臂和双腿酸胀得厉害,肩膀上被麻绳来回磨搓生出一条一条的血痕,在汗水的浸泡下一阵一阵刺刺地疼……
写到种小麦这个,突然想起来小的时候拖拉机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很多村子里面的人家都还需要用耕牛牵引木质的耧去播种麦子,还要不停地调解下麦种的速度,一亩地需要种好久……
又想起来到了大概97年以后,农具突然变得特别特别发达,镇子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更好用的农具出来,什么方便上化肥,不需要铁锹一锹一锹挖土的捞锄,方便夏种豆子和玉米,不需要用铁锹来挖坑点种,单人可拉小型播种机……
然后呢,因为我的老家现在很多人不种地,把地租给那些种田大户,他们用无人机洒农药,用轮子比我还高的大型拖拉机去犁地、播种……
就觉得短短二十多年,农业技术真得是发展的好快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