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职务低下,从来不敢妄想此事,亦没有这个心思,只是卑职看严副将如此受委屈,心中实在不忿。”
“卑职在想,严副将久居副将职务,始终也无法再往上一步,倘若严副将您……”
洪启川没再说下去。
严副将却是瞥了洪启川一眼。
目光中有些许不悦,却也没有张口喝止和训斥。
洪启川心领神会,接着道,“萧大人说,他知晓严副将您望子成龙,期盼着家中的两个儿子往后能成大器,萧大人手中有可以入天鸣书院的名额,可以为严副将安排一番。”
严副将当即面色松动。
本朝开国数年,边关安定,武将渐渐式微,文官清流却有崛起之势。
是以,严副将为儿子谋划,督促其用功读书,以求往后能够考取功名,彻底让严家站稳脚跟。
而天鸣书院,却是除国子监外,整个大雍国最为知名的书院。
相较于国子监入学时考察学生的家世门第不同,天鸣书院旨在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才学出众,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乞丐农夫,皆会招收。
这数年来,从天鸣书院内走出的状元和榜眼众多,进士更是不计其数。
而这些曾在天鸣书院读书学习,颇受书院恩惠的人,在功成名就之后会感恩反哺,这使得天鸣书院十分富裕,对能够入书院读书的学生不但免去束修,就连平日的书本笔墨,衣食住行皆是免费。
若是能去天鸣书院读书,更是能省下一大笔数年的读书开销。
是以,许多人能以去天鸣书院读书为荣。
许多人亦期盼着能去天鸣书院读书。
严副将也是如此。
只可惜,天鸣书院距离边关路途遥远,两个儿子也未必能通过天鸣书院的入学考试,这让严副将一直遗憾。
眼下,那位萧员外郎说能让两个儿子入天鸣书院……
严副将看向洪启川,“这位萧员外郎,竟是有这个能耐?”
“萧大人自然没有,有能耐的是三殿下。”
洪启川道,“且萧大人许诺,只要严副将您愿意,不但两位公子可以入天鸣书院,一切也会打点妥当,必定让两位公子住最好的宿舍,跟随最好的夫子读书。”
到哪儿都分三六九等,就算是对外宣称视天下学子皆平等的天鸣书院,亦是如此。
若是他的两个儿子,不但能够顺利入学,还能得到特殊关照,师从大儒……
前途不可限量!
严副将心思再次动了一动,看洪启川的目光也和缓了许多,“你说的这位萧大人……”
洪启川见状,急忙道,“萧大人说,若严副将您有空,可待明日晚上,到上虞关的听风茶楼坐上一坐。”
“嗯。”
严副将点了点头。
洪启川当即喜出望外,在与严副将告辞后,便寻了由头出了军营。
能够顺利说服严副将去赴约,他得赶紧去讨上一些奖赏为好。
萧大人说过,只要他可以顺利牵线,便有百两银子。
只要三殿下一切事务按计划进行,他往后的荣华富贵自然不缺。
他洪启川……
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天儿一日暖过一日。
四月底,姜清梨顺利出了月子。
若是严格按照天数来算的话,姜清梨的这个月子,坐了足足四十日。
这漫长的时日,诸多的注意事项,让姜清梨觉得十分难熬。
但也因为月子坐得时间足够长,休息得足够多,注意事项足够谨慎,出月子后的姜清梨并无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而在出月子后,姜清梨最先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头发。
虽说她骨子里是现代人,明白坐月子是不必遵循不可洗澡、不可洗头发、不可刷牙等陋习,但这些清洁行为哪怕是放在现代医学观念里,也有一个确保不受凉的前提。
很显然,在没有浴霸、吹风机的这个时代,并不能确保洗浴后不受风,洗头发后不受凉。
因此,姜清梨也就遵照苏苓故与其他人的建议,严格遵守了不洗澡不洗头的规定。
好在生产时间是三月,四十日下来,风和日丽,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甚少出汗,再加上平时用温水稍作擦洗,倒也没有那般难受。
就连头发,姜清梨也特地在坐月子时绑成了便于拆解和固定的双麻花辫,待月子结束后清洗时,头发不打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脏。
总之,一场沐浴清洁下来,姜清梨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松快。
而姜清梨做的第二件事情,便是请了季卓言来家中做客,商议生意合作之事。
既是请人做客,便得有像样的美食招待。
姜清梨亲自下厨,做了一锅地道的猪肚鸡。
猪肚彻底去掉肥油,焯水后挂掉内壁白膜,切成筷子粗细的粗条,与焯水去掉血沫的鸡肉块一并放入煸香了白胡椒和姜片的锅中翻炒。
一次性加足量且滚烫的开水,配党参、玉竹和红枣大火猛煮一刻钟,再小火慢炖上足足半个时辰,以盐巴来调味,便可盛出来开吃。
但姜清梨并没有将这锅猪肚鸡端上桌子,也并没有盛入瓷盆,而是尽数入了砂锅后,放在了燃着炭火的炭炉上面。
炭火泛红,砂锅中的猪肚鸡微微沸腾,散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香气。
姜清梨将筷子、小碗和汤勺递上,“季郎君请。”
“多谢。”季卓言伸手接过,先用汤勺往小碗中舀了一勺汤。
此时的猪肚鸡汤颜色奶白,香味醇厚,单单是看了闻了,已是令他食指大动。
季卓言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轻轻地吹了吹碗上冒着的热气,就着碗边儿呲溜了一口。
鲜是这口猪肚鸡汤入口后,季卓言的第一感觉。
且这鲜,是鸡肉醇厚鲜甜的鲜,亦是猪肚浓郁韧香的鲜,两种鲜味完全融合到了一起,在舌尖儿肆意迸发,让人忍不住将这口汤毫不犹豫地吞了下来。
鲜汤入喉,原本的咸淡适宜的柔和,以及白胡椒带来的轻柔微辛的暖意,这才在口中缓慢释放……
月子结束,我家梨子要继续开始甩开膀子做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