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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厌恶望月楼这番举动之外,食客们更担心白石锁死的憋屈,白家人又在头七时在望月楼门口烧了纸钱,举了引魂幡,白石锁会阴魂不散,一直待在望月楼里头。”
“许多人觉得,去望月楼吃饭被人戳脊梁骨,被说拎不清是小事儿,若是真的是满腹怨气的白石锁的鬼魂缠上,那才是最可怕的。”
“是以,这短短几日,望月楼每日几乎没什么食客进门,真真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可以宣告望月楼关门大吉了。
往后整个上虞关,就只有知味轩和福顺楼平分秋色。
一件谋算良久的事情,一步一步地去实现,而且最终获得了期盼的成功。
因此,季卓言提及这件事情时,眉飞色舞,满脸的欢喜,多得几乎溢了出来。
姜清梨也心情大好,“知味轩少了一个强劲竞争对手,往后生意红火,指日可待,先提前恭贺季郎君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这都是托了姜娘子的福。”季卓言笑答。
这话,并非是谦虚。
若非姜清梨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又提醒他仔细盯着望月楼,事情不会这么快取得成效。
而且,在福顺楼和望月楼的联手打压下,知味轩可能压根就开不起来。
即便开得起来,也是夹缝中生存,难以存活。
季家富庶,哪怕知味轩每日一文钱都不进,为了脸面,他也有足够的财力持续支撑知味轩正常开门营业。
但身为人,尤其是身为商贾世家季家的子孙,能够取得一定成就带来的畅快和自豪感,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的。
他现在有满满的成就感。
而他的成就感,大半是姜清梨的功劳。
他,的确是托了姜清梨的福。
姜清梨闻言,再次笑了一笑,“既然季郎君这般说,我便托大认了这个功劳,也想以这个功劳,请季郎君帮我一个忙。”
“姜娘子请讲。”
只要是他做得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姜清梨道,“我想请季郎君在知味轩里面,多售卖几样吃食。”
多售卖几样吃食?
售卖什么吃食?
季卓言面露不解。
此时的齐瑞丰,正站在上虞关望月楼的二楼,看楼下街道。
上虞关繁华热闹,望月楼所在的位置颇佳,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格外喧嚣。
但也正是因为街道上的喧嚣和热闹,越发显得望月楼冷清、寂寥,甚至带着些许破败感。
这种感觉,让齐瑞丰十分厌恶。
尤其在看到望月楼的伙计正在楼下,卖力地吆喝,希望招揽一下来来往往的食客到望月楼中吃饭,但无一例外都遭受了拒绝时,心中厌恶更盛。
而这些厌恶,在心中一点一点汇集,成为了怒气,从腹中直冲到天灵盖。
齐瑞丰呼吸急促,握着栏杆的手,微微颤抖。
许久之后,才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看向一旁的郭掌柜。
郭掌柜当即哆嗦了一下,“东家……”
“老主顾家中你也都走了一圈,结果如何?”
望月楼生意一落千丈之后,齐瑞丰便不再执着于去大街上拉食客进望月楼,而是着重去维系望月楼的老主顾。
不但将望月楼的招牌点心送上门,更是答应只要对方上门吃饭,便可打上五折。
若是能带人来吃饭,但凡报他名字的,也可以打上五折,同时再送上一些招牌点心荷花酥。
五折,已经算是骨折价。
定出这样的价格,齐瑞丰只觉得心中都在滴血。
但没办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唯有将价格定得足够低,将利让得足够多,才能让那些人觉得占了便宜,有了脸面,也才愿意来望月楼吃饭。
人,都有着绝对的从众心理。
只要有人来望月楼吃饭,其他人也就会陆续前来。
而只要有足够多的食客到了望月楼,带来了足够多的人气儿,望月楼的生意,才能慢慢好起来。
齐瑞丰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这里。
郭掌柜却是嗫嚅了半晌后,迟疑且为难地开口,“东家……”
“该去的都去了,而且是我亲自去的,一家都没落下,可那些人,要么便是不露脸,要么便是两三句话搪塞过去,还将我带去的点心都退了回来。”
“还有些,将点心收了下来,可来吃饭的事儿却是半句不提,只说待往后得了机会再说,可到了晚上,我便瞧见他们去了知味轩。”
“我估摸着,这些人也是互相观望,若是有人肯来,他们大概也会跟着来,但现在没有伸头的,其他人也就都缩了起来。”
“按现在的状况来看,只能是再等上一等,坚持一番,等到这风头过去……”
“等风头过去?”
齐瑞丰咬牙切齿,“这风头,何时才能过去?”
“这……”郭掌柜没敢应声。
风头有大有小,时间自然有长有短。
一条人命,又有什么冤魂邪祟等闲言碎语,属于大风头,时间自然也就长。
尤其像望月楼这种大酒楼,能来吃饭的,非富即贵,更是讲究气运,不敢跟这些事情沾边。
这事儿,谁都说不准。
说不定,一辈子都过不去。
齐瑞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了郭掌柜一眼,想要劈头盖脸地骂郭掌柜一通。
但眼下这个状况,他这个东家也都无能为力,更何况郭掌柜。
到底是跟着自己半辈子的大掌柜,齐瑞丰强忍了一口气,没将谩骂的话吐出口,只甩了袖子,登登登下了楼。
而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望月楼这件事情他心中实在憋闷得厉害,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必须得出去走一走,稍微透透气才行。
本着这个想法,齐瑞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低头行走。
街上人来人往,嘈杂的说话声音,不住地往齐瑞丰的耳中钻。
“这望月楼,说不行就不行了,还真是快的很。”
“摊上人命嘛,自然是快的。”
“旁的也就罢了,酒楼里的饭菜,到哪个酒楼也都能吃,倒是无妨,可望月楼家的这个泡面,实在可口的很,还没吃够呢……”
泡面?
齐瑞丰顿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