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妈妈。”
方氏眉头紧皱，摸索着手中的茶杯，心中有些不安，“你说，这姜氏的葫芦里头到底卖得什么药？”
“夫人。”
桂妈妈接连几日都跟着方氏来姜记食肆，秦掌柜和伙计的殷勤，食客们瞧热闹的模样，她都是看在眼中的。
隐隐约约的，她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尤其方才瞧见伙计和一些食客笑开了花时，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们可能上了那姜氏的当。”
“上当？”
方氏不解，“上什么当？”
“这姜氏，兴许是故意如此的。”
桂妈妈道，“她故意让食肆的掌柜和伙计每日对咱们客套有加，为的就是让咱们觉得此事有希望，让咱们每日都来食肆，花上一笔银钱给了这姜记食肆。”
“此外，那些每日早早都来食肆的食客，兴许也是这姜氏的主意，为的就是抢占了雅间位置，让咱们花了银钱从他手中换了这雅间。”
“咱们每日的银钱如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那姜氏却是在背后落下大笔银钱，心中乐开了花！”
“你的意思是……”
方氏此时明白了过来，“姜氏一开始对咱们就毫无兴趣，也并不想打探所有有关顾凌霄真正身世的事情，而是想着戏耍了我们？”
桂妈妈看向方氏，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这个回答，让方氏心中的怒火一瞬间涌上了脑门。
再也无心去品尝杯中清香四溢的茶水，方氏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掷在地上，“这个姜氏，实在是可恶至极！”
“夫人息怒。”
桂妈妈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急忙跪到了地上，“实在是老奴无能，未能及时看出这姜氏的阴险狡诈，让夫人中了她的圈套，反而被她嗤笑……”
“此事不能怪你。”
方氏怒气冲冲，胸口起伏不定，“都是那姜氏心思歹毒，竟是想到了这样的方法让你我难堪！”
怒喝了一通之后，方氏在屋子里面来回打转，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不成，必须得去寻了那姜氏，好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方氏觉得心中憋闷得厉害，已然顾不得其他，只带着桂妈妈，几个女使和几个家丁，往杨柳巷子浩浩荡荡而去。
去的时候，方氏仍旧是怒不可遏，口中亦是骂骂咧咧。
她堂堂萧家二房夫人，在出虞镇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之处，被一个乡野村妇欺负成这个模样，无论如何都要出了气才行。
你姜清梨不是蛮横不讲理，动不动便要抡了扫帚驱赶她们嘛，那她今日就带上许多的女使和家丁，看一看谁家的下人多，谁家的下人下手更狠！
到时候，一定要将你姜氏全家的人全都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方氏心中发狠，一双手都握紧成了拳头，只等着待会儿好好瞧一瞧姜清梨的落魄模样。
马车很快到了杨柳巷子口。
方氏也不等桂妈妈先下马车来搀扶她，而是自己“唰”地掀开了帘子，准备风风火火地往下走。
可刚一掀开帘子，方氏便瞧见往日不见什么人影的杨柳巷子口，此时乌压压挤满了人，各个翘首期盼，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看到马车停下，方氏掀开了帘子后，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起来，“来了，来了，是萧二夫人来了。”
接着，是大声的议论声。
“听说，这萧二夫人恼怒姜娘子，这般浩浩荡荡地前来，是来寻姜娘子麻烦的吧。”
“那还用说？带了这样多的女使和家丁，必定是想着来找茬的，说不定啊，还想着动手呢！”
“老天爷，这得多大的冤仇，非得上门来打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了，这萧二夫人起初来过姜娘子家中，却因为倨傲不讲理，为姜娘子不喜，被姜娘子家中的张娘子给撵了出来，这萧二夫人也就记恨上了姜娘子。”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这萧二夫人之所以日日都去姜记食肆，就是想要显摆家中富裕，排场宏大，想要让姜娘子低头，结果姜娘子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所以这萧二夫人越想心中越恼怒，便干脆带了这样多的人，想要彻底给姜娘子些颜色看看呢！”
“啧，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既是两家有了冤仇，这往后不来往就是了，这般纠缠不休，这性子会不会太拧巴了一些？”
“哪里是拧巴，分明是这位萧二夫人觉得自己家世好又富裕，觉得自己勾勾手便能让人围在她跟前罢了，这分明就是耀武扬威！”
“甭管什么京城来的，也别管什么清流文官，这姜娘子可是顾副将家的娘子，这姜娘子娘子若是被人欺负了，岂不显得咱们都没了脸面？”
“就是，顾副将可是保家卫国的武将，姜娘子是堂堂武将家的娘子，若是她被欺负，那就是咱们整个出虞镇上所有将士家眷被欺负！”
“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咱们让这京城来的高门贵妇，也尝一尝咱们边关妇人的厉害……”
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唾沫星子漫天飞扬，大有一副要砸死她的模样。
这样声势浩大的模样，让方氏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同时心中更加恼怒。
无知蠢笨的村妇！
仗着人多，便想着护着姜氏，好让她知难而退？
做梦！
方氏脾气上来，招呼了身边的女使和家丁，“将这些拦路闹事之人，统统都撵走！”
女使和家丁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们才几个人，这附近乌泱泱得有上百个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还想着将人撵走？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还做起梦来了呢？
而周围的人群在听到方氏言语如此蛮横时，心中不满更胜，言语也从方才的指责变成了谩骂。
甚至有些个情绪激动的，直接随手捡拾了地上的石块，往方氏乘坐的马车扔了过去。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自然有模学样起来。
更多的小石块，从四面八方，直冲方氏而来。
这让方氏吓得不轻，急忙退回到了马车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