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罗将军据理力争,说苏木被审讯时的反应非同寻常,其中必定有不为人所知的阴谋,凡事还是要谨慎起见为好。”
“最后,几位将军一番争论之后,决议要从出虞镇和上虞关府城内请一些大夫前去边境,共同看诊。”
“而为确保安全,石宝国被抓捕的那些兵卒,连同与这些兵卒接触过的将士,全都单独挪到一处单独驻扎。”
“此次与我们一并前来请大夫的,皆是不曾参与过抓捕、审讯的人,以避免石宝国当真有丧心病狂的举动。”
“此外,顾副将还说,但若石宝国的兵卒当真身携瘟疫,此行也会有一定危险,所以苏大夫是否前往,仅凭苏大夫本身意愿即可。”
绝不强求。
郑来顺一番话,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苏苓故闻言,眉头微蹙,“去边境啊……”
“此行的确有危险。”
姜清梨顿了一顿,看向郑来顺,“你们此次,打算请多少大夫前往?”
“加上我们,一共派出来了十几波人,大约要带二十来个大夫前往。”
郑来顺道,“一来也是人多的话,大约能瞧得出来端倪,二来倘若顾副将猜测准确,也需要诸多大夫看诊医治。”
“大夫人数颇多……”
想来也是足够的。
姜清梨正要安慰苏苓故不必因为不能前往边境而心中不安,却见苏苓故伸手摸了一把身边的阿狸,叹了口气,“怕是赶不上吃千层油糕了呢!”
苏苓故掰着手指头算过,板油丁已是用糖腌了数日,后日就可以拿了出来做千层油糕。
但期盼了这么久,却是赶不上吃了。
还真是遗憾的很!
苏苓故面露无奈,但也咬了咬牙道,“也罢也罢,待我回来吃也行!”
“不过我可是话放到前头,你们可不许将千层油糕吃完,必须得给我这老婆子留上一些才行。”
“不不不,得留得多多的才行!”
“这是自然。”姜清梨眼见苏苓故答应了此事,急忙应声,“待苏大夫回来,一定有许多千层油糕可以吃。”
“不,不但有千层油糕,还有桂花糖糕,栗子甜糕,红枣发糕……”
“也不能只吃糕点,再来点能饱腹的硬菜才行。”
苏苓故歪了歪头,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还得有水晶皮冻,松鼠鱼,烂糊肘子,酱板鸭……”
“再来点血肠和煎灌掌!”姜清梨补了一句。
“极好!”苏苓故欢喜地抚了掌,笑着冲郑来顺道,“我老婆子年岁大了,凡事讲究一些,这行李收拾起来也就多一些,估摸着你们也需多等上片刻。”
“无妨,无妨。”
郑来顺笑道,“我们已是准备好了马车,马车上头也垫上了松软的被褥,方便苏大夫乘坐。”
“考虑倒是周全。”
苏苓故笑了一笑,进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天气渐冷,边境线处会比出虞镇上更加寒凉,苏苓故特地多带上了一些厚衣裳。
医药箱子,常用的一些药材,看诊治病时需要的银针,还有一些现成的丸药……
至于阿狸,边境那人多眼杂的,苏苓故便不打算带着,只让阿狸暂时呆在这里,也能充当一个看家护院的人手。
姜清梨和张巧杏在一旁帮忙。
张巧杏为苏苓故收拾了厚实且干净的被褥,带了毛领子的披风,以及护手的暖袖。
姜清梨则是去厨房里面给苏苓故打包一些吃食。
咸香可口的油炸小麻花,入口即化、浓香无比的桃酥,还有刚刚制好的姜糖……
将这些吃食尽数塞进包袱里面,姜清梨看向苏苓故,道,“谢谢苏大夫。”
军中虽然请了二十来个大夫回去,但姜清梨知道,无论再多的大夫,医术皆是不能和苏大夫相比。
只有她去了,才能印证顾凌霄的猜测是否属实。
且结果无论如何,顾凌霄和她也才能真的信服。
苏大夫肯去,这是帮了顾凌霄和她的大忙。
尤其是在军营中那位徐将军明显有些针对顾凌霄的情况下。
姜清梨十分感激苏苓故。
苏苓故却是笑了一笑,“也别忙着谢我,我此去边境,倒也不单单是为了你和顾副将,我也是为了整个边境的安定和边关百姓的平安。”
倘若石宝国当真用了将身染瘟疫,但并不曾有任何症状显露的兵卒故意送往大雍国的卑劣手段,以达到瘟疫大范围扩散,石宝国好趁机攻打大雍国的目的,那她此去,救得可能就是整个军营,乃至整个边关的百姓。
她虽是游医,素日东游西荡的,许多时候做事也全凭个人的喜好。
但真正的危急关头,苏苓故还是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姜清梨闻言,心思触动,冲苏苓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苏大夫大义,令人佩服。”
“什么佩服不佩服的,不过就是一把老骨头罢了。”
苏苓故斜了眼睛,“我老婆子可是先说好了,方才说好的那些吃食,到时候可一道都不能少。”
“放心!”
姜清梨笑着打包票,“只多不少,绝对让苏大夫吃得满意。”
“那我就彻底放心啦。”
苏苓故笑呵呵地应声,拎着收拾好的药箱子往外走。
张巧杏搬着苏苓故的包袱,姜清梨抱着顾云澄往外送,一直将苏苓故和包袱送到马车上。
“有劳郑都头。”
姜清梨将另外的几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这些姜糖,几位拿着路上吃,暖身开胃。”
“这个,劳烦郑都头带给外子。”
油纸包里面,是姜清梨给顾凌霄带的一些吃食。
除了姜糖以外,是照着给苏苓故的吃食种类打包的,但数量要少上一些。
“姜娘子放心,我一定带给顾副将。”郑来顺满口应下此事,扬起了手中的皮鞭,赶了马车慢慢离开。
“慢走。”
“姜娘子留步。”
姜清梨和张巧杏站在巷子口目送马车彻底远去,久久不肯离去。
尤其是姜清梨,双唇紧抿,表情颇为严肃,许久之后,才眨了眨在风中有些酸涩的双眼。
这一眨,鼻子竟是有些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