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卤蛋下肚,老妇人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拍了拍肚皮。
“没有饱,还要吃!”
老妇人手中的筷子再次伸向了盛装卤菜的盘子。
这次,老妇人有模学样,直接用手攥着一双筷子,往卤蛋上插。
可她显然没有姜清梨灵活,一双筷子插来插去,都没有插到卤蛋身上,反而是让卤蛋在原地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姜清梨忍俊不禁,打算伸手帮忙。
但这次,老妇人没有给姜清梨接过筷子的机会,直接上了手,抓起一个卤蛋就往口中送。
又是“嗷呜”一口,接着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地将碗中的鸡汤面往口中送。
姜清梨,“……”
众人,“……”
虽然这样显得有些粗鲁,但也算是将卤蛋吃到了口中?
而且方才吃饭前,老妇人的手也洗得干干净净,也不算是太不讲卫生?
更何况以老妇人此时的精神状态……
无妨!
所有人都不将此事放在心中,接着去享用饭食。
吃鲜嫩可口、滋味美妙的香菇滑鸡,夹滋味浓郁的宫保鸡丁中香酥可口的花生米,喝碗中清淡美味的鸡汤……
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之中,唯有苏苓故,瞥了此时吃得满嘴都是汤汁的老妇人一眼。
片刻后,低垂了眼眸,夹了卤鸡翅入口。
鸡翅卤得十分入味,软烂脱骨,颇为美味。
苏苓故眯了眯眼睛。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饭后,姜清梨和张巧杏洗涮收拾,杨素心和苏苓故则是守着一个炭炉子,熬煮给老妇人的汤药。
抓好的成副药材,直接倒入砂锅中,大火煮开,小火慢熬。
汤药在砂锅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热气不断地从砂锅的排气孔中冒出,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用布垫着砂锅盖子,苏苓故掀开砂锅盖子,看了一眼汤药熬煮的状况。
“应该差不多了。”
苏苓故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面拿了一个乌黑如梅子的东西,丢了进去。
杨素心有些好奇,“苏大夫,这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放?既然是药材,不是该一开始就放进去熬煮吗?”
而且,去药铺抓药,通常一包就是一整副药,要一块熬煮才对,怎地要在药快熬好后才放呢?
这里面,是有什么说法吗?
看杨素心不解,苏苓故笑了一笑,“这个是我的秘方,用来增强药性的,像这位老妇人的这种有些痴傻的状况,药方里面加上这个,保管药到病除。”
“原来如此。”杨素心认真地点了点头,去厨房里面帮苏苓故拿了盛装汤药的干净碗过来。
汤药倒出,稍稍晾了片刻,姜清梨将其端到了老妇人跟前。
“红糖水?”
老妇人一看汤药碗,当即喜出望外,从姜清梨手中接了药碗便放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
苦涩让老妇人的面容顿时变成了苦瓜。
老妇人急忙将药碗塞回到姜清梨的手中,“呸呸呸,好苦,好难喝!”
“这是药,确实有些难喝。”
姜清梨耐心解释,“不过喝了之后呢,大娘身体会好,不会再难受,兴许还能知道许多事情?”
说着话,姜清梨将药碗重新递了过去。
“不要,好苦。”老妇人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我不要喝。”
“只要喝了这碗药,就给你吃这个。”姜清梨犹如变戏法一般地拿了一碟子糕点出来。
栗子甜糕和山药桂花糕皆有,且都都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小块,方便食用。
看到糕点的老妇人眼睛顿时亮了一亮,伸手就要去拿,“我要吃,我要吃!”
姜清梨将那碟子糕点藏到了背后,将汤药碗递了过去,“想要吃糕点,就必须要喝这个。”
老妇人明显迟疑了一下。
一双眼睛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又巴巴地瞅了瞅姜清梨背后露了个边缘的糕点碟子。
一番思索之后,老妇人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伸手接了姜清梨手中的汤药碗,放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直到碗里的汤药一滴都不剩,老妇人将碗塞回姜清梨的手中,接着劈手从姜清梨的另一只手中夺了糕点碟子过来,拈了糕点便往口中送。
吃得狼吞虎咽。
直到将糕点尽数吃完,老妇人看了看干干净净,连一点糕点渣子都不曾剩下的碟子,接着又看向姜清梨。
“药,我要喝药!”
喝了药,就有糕点吃!
这言语举动,引得包括姜清梨在内的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明日晨起才有药喝,现在时间不早了,需得赶快睡觉才行。”姜清梨强忍了笑解释。
老妇人明显十分失望,“哦”了一声,果断地往东厢房走去。
苏苓故在后面跟上,与她一块进了屋子。
其他人照例在洗漱收拾了一番后,各自上床睡觉。
夜色渐渐浓重,天上的星在漆黑的夜中显得越发璀璨,整个出虞镇陷入沉寂,连野猫野狗的叫声都听不到分毫。
所有人都在沉睡,包括此时的苏苓故。
呼吸平稳悠长,带了些轻微的鼾声,俨然睡得十分香甜。
老妇人却在此时偷偷睁开了眼睛。
伸手在苏苓故的眼前晃了一晃,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后,老妇人从自己的枕头底下翻了一个油纸包出来,仔细打开,露出里面的粉末。
而后,则是屏住了呼吸,将油纸包中的粉末,小心地递往苏苓故的鼻下。
苏苓故突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老妇人顿时面色一变,下意识便要将手缩了回去。
可苏苓故力气极大,一只手犹如铁钳一般,牢牢禁锢,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老妇人见无法挣脱,干脆笑出了声,“你还是同往常一般防备心极重啊。”
“那是自然。”
苏苓故阴沉着面容,冷冷回道,“否则的话,这条老命只怕容易交代出去。”
“不过这话也不能只说我,晚上你喝的汤药中,我加了足足一整颗的无槽子,理应能让你昏睡上两日,可你却毫无任何反应……”
“只能说,你的防备心,应该在我之上吧。”
苏苓故眯了眯眼睛,“我说得可对,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