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看到箱子上的一些磕痕,当即皱起了眉头,接着冲林阿福等人破口大骂起来。
“一群废物,做事情怎地这样不当心,若是摔坏了里面的东西,你们几个脑袋能赔得起?”
“往后若是做事一直这般毛躁马虎,小心老子一文钱都不给你们,再将你们全都发卖了出去当苦役!”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重新去拿一条麻绳,将所有的货物赶紧重新搬上车,这次务必要好好捆扎结实,若是再出现这样的纰漏,仔细你们的腿!”
一通喝骂,让林阿福等人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地称了声“是”,而后便手忙脚乱地将掉落在地上的箱子往车上搬。
可能是因为心中惊恐,林阿福等人显得十分慌张,在搬抬箱子时,接连两三次脱了手,使得箱子磕碰了好几次。
顾凌霄显得颇为不耐烦,冲地上啐了又啐,“一群废物!”
而后,骂骂咧咧地催促一众人手脚麻利一些,莫要再耽误任何时间。
一众人越发慌张,七手八脚地将箱子搬抬到马车上后,用麻绳捆扎结实,赶着马车慌慌张张地从客店后院往外走。
客店的老板和伙计见商队的领头脾气不好,也不敢上前去触霉头,只远远地看着一行人彻底离去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打扫后院,收拾他们住过的房间。
正忙碌着,其中一个伙计突然面色慌张起来,“老板,方才刚刚走的商队,漏了个箱子忘记带走!”
漏了个箱子?
客店老板急忙去瞧,果然看到后院的角落里,正歪歪斜斜地放着一口箱子。
而那口箱子上面,有着明显且崭新的磕碰痕迹。
很显然,这是方才马车上麻绳断裂时,从马车上滚落下来的好几口箱子的其中一口。
应该是因为方才商队首领发了好大的火,伙计们心中惊恐,又因为被连连催促,慌张之下这才漏掉了其中一口箱子在此处。
“老板,商队应该还不曾走远,我这会儿骑马去追,应该还追得上……”
“追什么追!”
老板当即怒喝打断了他的话,“这箱子是他们大意遗忘在这里的,本就是他们的过错,还得我费劲巴力地上赶着给他们送过去,成什么了?”
“而且,就算我善心做好事,他们未必就会领这个情,只怕到时候还要说箱子里面缺东少西的,找尽我的麻烦!”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情就不要管,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说得有道理。”伙计连连点头,“那这箱子……”
怎么处置?
“先搬到柴房里头,若是商队的人来找,便说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箱子,暂时放到柴房里头保管,若是商队的人没回来……”
客店老板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是!”
伙计应声,招呼了另外一个伙计过来,两个人一起将箱子往柴房抬。
箱子十分沉重,两个伙计搬抬时感觉十分吃力。
后来的伙计忍不住嘟囔,“这里头装的什么东西,怎地这样沉?”
“大雍国的商队,能千里迢迢从大雍国往咱们石宝国运,而且还是往都城运,肯定是好东西呗。”伙计笑答。
“也是。”
后来的伙计嘻嘻一笑,张望了一番见老板没在,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老板话说得那样好听,可我怎么瞧着老板有些想将这箱子据为己有的意思呢?”
“嘘,别瞎说!”
伙计见状,急忙呵斥,“老板是客店的老板,客店里头的东西自然而然都是老板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说话,否则的话被老板赶了出去,往后连个营生都没有,只能露宿街头!”
后来的伙计见状,急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起来,“知道了……”
两个人费力地将箱子抬到柴房里面,又按着老板的吩咐往上面铺了几捆木柴和稻草,这才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日头渐渐升高,待到了最高处后,又沿西滑落。
眼看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客店的后院晒得红彤彤的一片,客店老板站在客店门口张望了一番。
在确定并没有看到顾凌霄等人的半个影子,料定他们要么是彻底忘掉了这口箱子,要么是觉得不值当再折返回来拉这口箱子后,老板便一个人来到了后院的柴房。
将箱子上面的稻草和木柴拨开,老板抡起了手中的斧头,朝着箱子上挂着的铁锁,重重砸去。
哐当!
哐当!
在接连数下的大力劈砍后,箱子的铁锁总算掉落在地上。
客店老板稍稍松了口气,蹲下身来,满心欢喜地伸手将木箱沉重的盖子打开。
他要仔细看一看,箱子里面究竟是什么,能值多少银钱……
只是,这满心的期盼在箱子盖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完全展现在眼前时,瞬时变成了满脸惊恐。
没有什么宝贝,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有的只是一具尸首。
而且,看尸首面容,以及此时透着一定的腐烂气息的状况来看,已经死去了至少一两日!
这这这……
客店老板面色白了又白,嘴唇嗫嚅了几下后,最终发出了一阵惊叫。
声音尖锐凄厉,惊得几只在掉光叶子树枝上停留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各处。
夜色浓重,有快马在路上飞驰。
“你是说,打着要为爱卿运送粮食旗号的那支商队,在关城的一家客店里,留下了一具尸首?”
达奚烈拧眉,扫视了殿内的尉迟恭一眼。
尉迟恭恭敬点头,“正是如此,有人来报,说是在那些人在客店留宿一晚,晨起离开时,故意制造了一场混乱,刻意留下了一口箱子。”
“而客店老板因为心生贪念,将这口箱子藏在了客店柴房里面,待傍晚时确定那行人不再返回时,便用斧头劈开了箱子的铁锁,结果发现里面实际是一具尸首。”
“关城衙门的人已经前去查看,经仵作验尸后确认尸首已经死去了至少两日,如此看来,那人应该是在那行人还不曾抵达关城时,就已经将那人杀害,并且在关城蓄意抛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