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夫人听了萧青阳的唆使，又怎会现如今落到了下狱，不日被送往京城刑部受审的下场？”
“夫人经受的这些，全都是萧青阳害得！”
都是萧青阳害得？
方氏再次怔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仔细想一想的话……
桂妈妈方才说的好像是事实？
方氏沉默了许久，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半晌后，却又抬起眼眸，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是的。”
“我虽然是听了阳儿的话才做这些事情，但是阳儿是有苦衷的，他当时说了，他是为了我和夫君，乃至萧家的安危……”
“夫人有没有想过，这话是否属实？”
桂妈妈反驳，“若是萧青阳所谓的苦衷和不得不如此，根本就是骗夫人呢？”
“倘若萧青阳早就知晓了自己并非是夫人的亲生儿子，并非是萧家子，他怕万一身世一事被萧家知晓，他再无任何立足之地，这才生出了去投靠三皇子的想法，有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事情？”
“待事情都不如他盘算那般进行得顺利，处处都受了阻碍，甚至要被萧家和夫人您问责时，他才有了所谓的苦衷和不得已的说法，为的只是让夫人不遗余力地继续帮他？”
“夫人试想，倘若萧青阳当真如此孝顺，一心为夫人考虑，怎会让夫人出面去做这些事情，又怎会从夫人手中拿走了诸多银钱和田庄？”
“萧青阳压根就是算计得十分厉害，想着完完全全地利用夫人呢！”
桂妈妈的一番怒喝，让方氏顿时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回想近些时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
似乎的确是如同桂妈妈所说的那般，萧青阳其实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孝心，有得只是满满的算计之心？
她，彻彻底底被萧青阳骗了？
可是，萧青阳是她一手养大的啊！
刚刚被桂妈妈抱了回来时，萧青阳尚在襁褓，小小的人儿，浑身皱巴巴的，并不好看。
她当初还有些嫌弃这婴孩不如她自己生得好看，想让桂妈妈再去换上一个好看一些的回来。
但当时的萧青阳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小嘴一扁便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刚失去了孩子，还沉浸在悲伤和慌乱中的她，顿时心中软了一软，忍不住从桂妈妈的手中将萧青阳抱了过来。
说来奇怪，原本哭得满脸通红的萧青阳，在她伸手抱在怀中的一瞬间，立刻止了哭泣，小脑袋不住地往她怀里钻，蹭来蹭去地找饭吃。
那模样，就如同是她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
她当时心头便软了又软，也将襁褓中的萧青阳完完全全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搂得更紧了一些。
而后，便是一日接着一日的看顾和养育。
萧青阳与她十分亲近，听话，懂事，好学……
母子两个人的关系，在她看来，与亲生的并无任何分别，甚至胜过亲生母子。
她辛辛苦苦养育大的儿子，怎么现在就成了算计她的人？
这十数年的母子情分，怎么就成了眼前的模样……
方氏无论如何都不敢，也不肯相信。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方氏喃喃，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整个人也如同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这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
方氏怒吼了一声，接着双手捂住脸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一旁的桂妈妈，也忍不住将眼泪擦了又擦。
她恼怒方氏到了此时还看不清萧青阳，同时也心疼方氏。
毕竟站在方氏的角度来说，到底是养育了十数年的孩子，感情深厚，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也是有的。
现在只求方氏能够尽快想通，完完全全地接受此时的状况，同时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最好。
同时，也希望萧青阳看在他在萧家待了这么多年，享受了萧家多年宠爱的份儿上，莫要再生出更加歹毒的心思。
但，此时此刻，萧青阳正斜眼瞥向萧青治，扯了扯嘴角。
“昔日亲亲热热的兄弟，今日却是一个仍旧风光无限，一个成为了阶下囚……还真是讽刺得很。”
“大哥既然已经知道你我并非是亲兄弟，还愿意屈尊到这阴暗的地牢中来看我，应该不是顾念所谓的兄弟情义吧。”
萧青治冷哼了一声，刚要张口，却被萧青阳嗤笑着张口打断。
“让我猜上一猜，大哥之所以千里迢迢地来到上虞关府衙，必定是受大伯和我父亲吩咐，来让上虞关府衙的知府秉公办理此案吧。”
见萧青治目光凛然，并不开口反驳，萧青阳笑得更加大声，“我就知道，这两个老匹夫沽名钓誉，满心只盘算着萧家声誉，其他的一切，皆是可以舍弃！”
“我就算不是真正的萧家子，却也还是萧青阳，叫了萧允书十数年的父亲，称呼了萧允文十数年的大伯，此时不过遇到一丁点的事情，便要急着撇清干系……”
“还真是心狠至极！”
“心狠？”
萧青治冷声道，“若非你心术不正，一心想着攀附权贵，巴结三皇子，做出那样多的错事，怎会让整个萧家以你为耻？”
“我心术不正？”萧青阳翻了白眼，“大哥当真是何不食肉糜！”
“大哥是大房独子，往后继承爵位，又是真正萧家血脉，自然是不担心任何事情！”
“可我呢？我呢！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抱养来的野孩子，顶着萧家二房独子的名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被萧家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为自己做打算！我必须要栖身一方势力，好让自己有一个强大的倚靠，才能在身世一事公之于众时，不至于被萧家赶了出去！”
“我没得选！”
萧青阳冲着萧青治怒喝，一双眼睛瞪得猩红，仿佛是一头发怒的野兽一般。
萧青治看着萧青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在萧家生活了十数年，理应知晓萧家素来和善，即便知晓二婶婶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只会觉得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