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故,“……”
真的是服气!
也不嫌弃那半张梅干菜肉饼上有她的口水?
不过苏苓故早已习惯了楚芳秋如此,此时也不说什么,加上此时一别,下次姐妹两个人再相见也不知道是何时,便不似往常一般张口去讥讽楚芳秋,而是将自己方才藏起来想要晚上当夜宵的梅干菜肉饼拿了出来,一并塞到楚芳秋的包袱里面。
楚芳秋见状,嘿嘿笑了一笑,顺手将一个荷包给了苏苓故。
“这……”
苏苓故摸着荷包颇有厚度,且里面的东西有棱有角,明显是一沓厚厚的银票时,挑起了眉梢。
“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这一直在出虞镇里待着,也不开诊看病,需要花银子时,只能将你以往积攒的药材变卖出去,无异于坐吃山空。”
楚芳秋笑道,“这是太子殿下给的,先前被人掳劫时,因为藏得仔细,不曾被人搜了去,现在给了你,你平日里用着也随意一些。”
“我不缺这个……”
苏苓故不想要。
楚芳秋虽然在京城时常给许多有头有脸的高门显赫看诊,手中不缺银钱,可楚芳秋性子爽快,做事儿也不按常理来论。
她若是遇到家境贫寒的,无论这幅药材有多贵,都极有可能直接送出去,一直送到对方的病彻底根治为止。
因此,楚芳秋虽然来钱容易,可这花钱的速度也如同流水一般,真正手中能留着的,却没有多少。
且楚芳秋还要辗转各处,各处都是需要花银钱的。
“我给是我给,没问你却还是不缺。”
楚芳秋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放心,我先去军营,庞大将军是个敞亮人,看我一个老婆子这般辛苦,必定也不会亏待了我去。”
“你若是用不着,便先收着,等着我忙活完所有的事情,打算来投奔你时,咱们用这笔银钱置办宅院,采买食材!”
这般说得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苏苓故稍稍思索,点头应下,“也行。”
接着,一番客套寒暄,楚芳秋上了从车马行雇来的,前往军营的马车。
姜清梨和苏苓故目送其远去,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街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尤其苏苓故,眼中不自觉地腾起了一阵雾气。
到底是师姐妹,而且彼此年岁都这般大了,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确切来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得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候。
真的是希望下次再见时,两个人都还是活着的,而不是其中一人面对一个黄土坡,在那骂骂咧咧地暗自流泪……
一想到这些,苏苓故的鼻头顿时酸了一酸。
回到院子里头,苏苓故拿着帕子,将眼角给擦了又擦。
只是正擦着眼角呢,苏苓故突然发现床头桌子上的笸箩,比着晨起时,盖子似乎歪斜了许多,像是被人打开过,又匆忙盖上的样子。
苏苓故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打开了笸箩。
果然看到里面的一个油纸包,已是不见了任何踪迹。
苏苓故,“……”
那油纸包里,原本是几卷姜清梨和张巧杏昨儿个做好的果丹皮。
山楂去核彻底煮烂后碾碎成足够细腻的果泥,再将果泥熬煮到用勺子挑起后,果泥能够连续成线往下淌时,便可以将山楂果泥均匀地摊到板子上,放在烤炉中烘烤上两三个时辰,直烤得韧性十足,表面不粘手。
烤好后的果丹皮可以从板子上轻松揭下来,卷成紧实的卷,待定型后切成合适长短的卷,便可以直接开吃。
山楂果泥在熬煮时加了足够的冰糖,还放了些许的苹果泥进去,吃起来酸甜可口,不腻不齁,满口都是山楂的酸甜温润,极其好吃。
也正是因为这果丹皮滋味极佳,苏苓故不舍得一次性吃完,便将自己分到的那份儿用油纸仔细包了起来,预备着留着慢慢吃。
可现在……
明显被有些人给拿走了!
难怪惦记着给她这样厚实的一沓银票,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在!
果然她师姐永远是她师姐!
苏苓故无奈地扶了额头,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午后,西边天儿卷起了一阵风。
起初是微风拂面,到了半下午时,已是便是凛冽寒风,刮得早已落光叶子的树枝吱嘎吱嘎作响。
日头被风吹来的乌云完全遮挡,使得触目所及,皆是灰蒙蒙的一片。
所有人见状,皆是忙碌了起来。
去岁雪灾,起初也是这样的天色阴沉。
早些预备上一些柴火、米面吃食一类的,总归不会错。
而待到了傍晚,雪粒子如人预计的那般从天而降,被风裹着,落在各处,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多已经备足了柴火和吃食的人家,此时稍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过于大手,只尽可能地做上一些简单的饭食。
姜清梨家也是如此。
将昨日煮好的肉块拿了出来,切成薄薄的肉片,与从院子角落里秋日栽种、此时已经生长得极为茂盛的蒜苗炒成一盘油汪汪,吃着醇香却不腻口的蒜苗回锅肉。
油炸的豆腐片切成宽条,与白菜、粉条炖成一锅热气腾腾,清淡可口的炖菜。
主食是炖菜时贴在锅边的白面饼子。
这般热乎乎地各自吃上一碗,直吃得肚子饱登登,浑身暖洋洋的,舒坦无比。
晚饭后,简单收拾一番,所有人回屋歇息。
软乎乎的被褥,热热的汤婆子,加上地上放着的烧得旺旺的炭盆……
任是外面风雪交加,被窝里面却暖如春日,让人很快进入梦乡。
杨素心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又不想翻来覆去地打扰到忙碌了一整日的张巧杏,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窗户纸在呼呼风声下微微颤动,听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时的窸窣声响。
“今日怎么睡不着了?”
张巧杏察觉到杨素心睁着眼睛,笑着打趣,“莫不是今日在学堂读书不用功,受了夫子责骂?”
“没有。”
杨素心笑道,“今日今日作业完成得好,诵读流利,夫子还表扬我了呢!”
“那你因何不能入睡?”张巧杏问。
“我……”
杨素心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