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有些担心，今年会不会也是如此。
但好在，接下来的两三日，皆是晴天。
日头高悬，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也将地上原本就不算过于厚实的积雪晒得完全融化。
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原本紧绷的面色，也稍稍和缓，重新露出了笑颜。
姜清梨亦是觉得心头一轻，将手中的针刺进了布料中。
她仍旧在做顾凌霄的那件里衣，但也基本上接近了尾声，预计到了晚上便可以彻底完工。
看着自己缝制的细密无比的针脚，整体看起来十分平整的里衣，姜清梨成就感满满，忍不住嘴角上扬。
张巧杏也在一旁做针线活。
她做的是两个虎头帽。
手中正在缝制的那个已经基本上完成的小号，是顾云澄的，而那个已经裁制好，绣了虎头的花样，只剩下往夹层里面铺上一层棉花，收边缝制的，是杨素心的。
天气越发寒冷，杨素心每日晨起便要去私塾，原本的帽子显得有些单薄，且边缘没有加皮毛。
新做上一个虎头帽，边缘再加上一圈狐皮，有长长的绒毛围着脖子，会更加暖和。
张巧杏手脚麻利地打了个绳结，将多余的线剪断，用双手将边边角角拉扯了一下，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觉得做得极佳，便将帽子拿了过去，戴在顾云澄的头上。
顾云澄正坐在床上玩耍。
一手拿着一个洗刷干净的核桃，将两只手往一起碰，发出响亮的“砰砰”声。
但这样的撞击，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甚至还可能会磕碰到手指。
一旦误伤了自己，顾云澄便龇牙咧嘴一番，但并不哭闹，只将核桃扔到一旁，待过上一会儿后再次将核桃拿了起来，继续这般玩闹。
张巧杏将虎头帽给他戴上时，顾云澄正又一次地抓起身边的核桃。
察觉到头上戴了一个东西，且这个东西十分柔软，戴上去后还暖呼呼的，顾云澄在稍稍一愣后，冲着张巧杏咧嘴笑了起来。
顾云澄已经长出了八颗牙齿，笑的时候牙齿白白的，小小的，配上他脸上浅浅的梨涡，显得十分可爱。
尤其此时头戴颜色鲜艳，花样精巧的虎头帽，越发显得活泼讨喜。
“真好看。”姜清梨忍不住夸赞，“还得是巧杏的手艺。”
“哪里是我手艺好，是小公子生得可爱，不拘戴什么都好看。”张巧杏嘿嘿一笑，伸手去摸顾云澄的脸颊，“小公子说是不是呀。”
顾云澄听不懂大人的话，但他能察觉得出来大人对他的喜爱和此时愉悦的氛围，越发笑得眉眼都不见。
“还挺知道臭美。”姜清梨忍俊不禁，伸手将顾云澄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屋子里暖和，戴帽子要出汗，待你去院子里玩的时候再戴。”
说着话，姜清梨将帽子整理好，端端正正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察觉到自己喜欢的帽子被拿走，顾云澄心中不满，当即撇了撇嘴，冲着姜清梨挥起手来，口中更是咿咿呀呀地叫喊，“凉，凉……”
这口齿不清的模样，惹得姜清梨和张巧杏忍俊不禁。
姜清梨有心逗顾云澄，不做任何理会，佯装压根没有听到顾云澄的叫喊，没有看到他的索要，只扭过头去，继续和张巧杏一起做针线。
张巧杏见状，讳莫如深地也不做任何举动，只低头继续做杨素心的那只虎头帽。
顾云澄的小嘴再次扁了一扁，小鼻子也跟着抽了一抽。
不过，他没有像往常一般咧嘴便哭喊起来，而是在看了看姜清梨和张巧杏，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虎头帽之后，抿了抿唇，睁大了眼睛，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顾云澄伸长了手，探出了身子，尝试着去够桌子，去拿上面的虎头帽。
奈何他身子太短，胳膊更是短得厉害，哪怕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仍旧还差上一大截。
到了最后，顾云澄已经完完全全地趴在了床上，一张脸也是因为不停地在使劲儿，涨得有些泛红。
张巧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准备伸手去抱顾云澄，顺手把虎头帽拿给他，免得他这般辛苦。
姜清梨却是伸手拦住，压低了声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方才顾云澄没有哭闹，而是想方设法地自力更生，超出了姜清梨的预期。
姜清梨惊讶之余，心中有些欣慰，同时也想看了看面对困难时，顾云澄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张巧杏会意，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手中虽然拿着虎头帽和针线，眼神却不住地往顾云澄这里瞟。
顾云澄没有心思管旁的，此时正吭哧吭哧地努力抬头、伸手。
在尝试了数次，发现无论如何都够不到他想要的虎头帽时，顾云澄停了下来。
但只是短暂的停顿。
片刻后，顾云澄再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这次是手脚并用。
双手用力地抓，双腿卖力地蹬，连脑袋都顶在了床上，试图也跟着用上一些力气。
在这样连眉毛都用了十足力气的情况下，顾云澄终于往前挪动了一点。
好家伙，为了虎头帽，这是要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无师自通地掌握爬行技能啊！
姜清梨和张巧杏皆是眼前一亮。
顾云澄也意识到自己前行了一点，越发来了劲头，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爬。
这次似乎有了经验，整个人如同小青蛙一般，往前移动了一大截。
接下来，第二截，第三截……
顾云澄顺利地从床尾爬到了床头，再抬手后，顺利地拿到了他想得到的虎头帽。
小手牢牢地抓住虎头帽，顾云澄迫不及待地往头上戴。
但他并不会戴帽子，也分不清反正和是否歪斜，只觉得帽子完全挂在了脑袋上不会掉下来时，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
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细缝，顾云澄伸手去摸脑袋和上面的虎头帽，但整个人却是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云澄！”
姜清梨慌忙丢下手中的东西去查看。
张巧杏也吓了一跳，慌忙去请了正在自己屋子里面炮制草药的苏苓故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