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故正在捣药,听到张巧杏这般说,急忙扔下药杵便过去。
一番仔细查看,苏苓故的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姜清梨见状,满面担忧,“苏大夫,云澄他……”
可是有什么不妥?
“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苏苓故沉声回答。
“可他方才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张巧杏有些不可置信,“当真不是突然昏厥?”
“不是。”
苏苓故看了姜清梨和张巧杏一眼,幽幽道,“是实在累得厉害,困乏不已,实在撑不住了。”
姜清梨,“……”
张巧杏,“……”
传说中的,倒头就睡?
果然是小孩子,睡眠质量就是好啊!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刚才顾云澄为了够这顶虎头帽子,那当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应该是浑身的力气尽数用完,这才电量完全消耗完了吧。
姜清梨忍俊不禁,也不将顾云澄抱到小床上睡觉,只拿了一个小被子给他盖上。
至于方才他千辛万苦拿到的虎头帽,姜清梨从他头上摘了下来,但没有放回桌上,而是塞到了他的怀中。
这样等到他睡醒后,第一时间便能看到他十分喜欢的虎头帽。
忙碌完这一切,姜清梨将手中的针线活彻底收了个尾,而后将那身里衣铺在桌上,仔细端详了一番。
确定这身里衣做得十分平整仔细,姜清梨这才将其叠整齐,收入箱中,接着进了厨房,开始做晌午饭。
晨起浸泡在冷水的咸肉已经换过一次水,肉中的盐分析出了大半,颜色都显得淡了许多。
捞出来,切成两指见宽的方丁,与焯水去过腥味的排骨块、姜片、葱结等一并放入砂锅中,并加入足量的开水。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确保砂锅中的汤处于沸腾微微沸腾却又没有大片气泡翻滚的情况即可。
确定火候合适后,姜清梨盖上砂锅盖子,趁着间隙去做第二道吃食。
煎血肠。
所谓血肠,是用宰杀生猪时的新鲜猪血,过了细筛,滤掉血筋和血块的杂质,加了盐巴、花椒、十三香以及温水搅拌均匀,灌入洗干净的猪小肠中的吃食。
猪小肠分段用棉线扎紧,再将其放入温水中浸泡上一刻钟的功夫,待血肠中的猪血完全凝固成型后,便可以捞了出来,切成小半指厚度的片,放入油锅中煎熟即可。
姜清梨喜欢吃表皮焦脆、拥有一定嚼劲儿和韧性的口感,在煎血肠时往灶膛中塞了一把柴火,确保火候偏大一些。
火苗舔舐着锅底,锅中的油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烟,一片接着一片的血肠放入锅中,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同时散发出油脂的浓香气味。
待所有切好片的血肠都放入锅中,姜清梨拿了长竹筷,从最初放入的顺序,一个接着一个地翻面。
油脂煎烤之下,血肠中的血慢慢膨胀,变大,而边缘处的肠衣却因此锁紧,使得血肠片变成了木耳形状一般。
持续翻上两三次的面儿,血肠片也在油脂的煎烤下完全成熟且形成了一层脆脆的焦边儿。
用长竹筷将血肠片一个一个地捡拾到盘子里面,姜清梨将切好的冬笋块和百叶结分别加入炖煮咸肉和排骨块的砂锅中,继续盖上盖子,小火煨炖上一刻钟的功夫。
调个蒜汁儿,热上一热晨起烙的发面饼,又凉拌了一个白菜丝,姜清梨喊了张巧杏、苏苓故以及从学堂回来的杨素心一并吃晌午饭。
将煎血肠片和蒜汁儿端上桌子,姜清梨捞出砂锅中的葱结,往汤中撒上了一丁点的白胡椒粉提味,依次给所有人盛上一碗。
其他人接了汤碗和筷子,冲姜清梨道了谢,开始享用丰盛的午饭。
首先是煎血肠片。
圆且带了焦脆外壳的血肠片,泛着油脂醇厚的猪血鲜香,咬上一口,外焦、里嫩,且肠衣带着足够的韧劲儿,口感十分特别。
同时,猪血在灌成血肠时事先调过味道,带着十三香和盐巴的咸香滋味,同时内里的口感细腻绵密,软糯可口。
颇为好吃!
单吃已是滋味美妙的血肠片,用筷子在蒜汁儿碗中蘸上一蘸,再放入口中后,蒜香让煎血肠的醇厚美味彻底激发出来,脂香气息更加浓重,吃起来亦是更加美味。
而且是越嚼越觉得美味。
越嚼越觉得好吃。
越嚼越觉得过瘾!
再来上几片表皮焦脆,内里棉嫩凝实,配上蒜汁美味可口的煎血肠片后,所有人夹上了些凉拌白菜丝利了一下口,又嚼了几口松软可口的饼子,开始享用碗中热气腾腾的腌笃鲜。
腌,是咸肉。
风干研制的咸香,带着浓郁的肉脂香气,因为提前用冷水浸泡过,盐味析出大半,使得这咸恰到好处且带了些许内敛之感,入口十分舒适。
而咸肉在经过长时间的炖煮之后,肥肉融化了些许,整体变得油润且软嫩,而瘦肉则是酥而不柴,同时吸满了肥肉融化的油脂,更添了浓香滋味,十分可口。
鲜,是鲜排骨。
十分纯粹且新鲜的排骨肉,被鲜肉的咸香油脂完全浸透,鲜味更甚,且炖煮得酥烂无比,轻轻一抿便可以轻松脱骨。
笃,则指的是文火慢炖。
是砂锅中汤水微微沸腾,砂锅盖子被热气顶开,微微碰撞到砂锅壁的“笃笃笃”声响。
这般肉香十足,油脂香浓郁的腌笃鲜,再配上自带山林之间清甜滋味的冬笋,以及软嫩且吸饱了汤汁、带着十足豆香味儿的百叶结,整道吃食鲜香可口,温润微甜,极其美味。
好吃得厉害!
尤其是方才吃了做法相对粗犷,滋味带了些许酣畅淋漓的煎血肠片,此时来上几口咸香鲜美,自带温润柔和口感滋味的腌笃鲜,两种截然不同滋味的吃食先后入口,猛烈碰撞之下,反而有种与众不同的味觉感受。
那是一种有些说不上,但觉得极其美妙的感觉!
所有人都对这两道吃食赞不绝口,同时恨不得要将盘子和碗都吞入腹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饶是姜清梨煎了足足四根血肠,炖了一大锅、足够每个人喝上两大碗的腌笃鲜,皆是被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