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犹嫌不足。
所有人都有意犹未尽之感,整个下午都在不停地念叨着这两样吃食,甚至盘算着晚饭是不是还能再吃上一次。
但猪血虽然具备一定的营养价值,但血肠的肠衣按照现代医学来说有着很高的胆固醇,加上油煎的制法,让血肠片吸附了大量的油脂。
适当地吃上一顿倒还无妨,若是接连两顿都这般吃,十分容易胃胀和消化不良,甚至还会上火、增加肥胖。
而腌笃鲜最重要的冬笋,在出虞镇这样的地方也是一笋难求,十分稀少。
晌午吃的那两颗,还是季卓言专门花大价钱采买了几颗,特地送来了两颗让姜清梨尝鲜。
没有冬笋,腌笃鲜的味道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所有人不得不放下晚上吃煎血肠和腌笃鲜的念头,但仍旧是带着一点点的期盼,希望有那么点奇迹发生。
尤其是期盼着有从南边过来的商队到出虞镇附近来,带上那么几个品相不错的冬笋过来……
这般盘算着,一直到了傍晚。
郝道元结束了今天的课程,所有的学生向郝道元行了礼后,嬉笑打闹着离开。
杨素心也快速地收拾了东西,冲郝道元和一众师兄们道别后,撒丫子准备往回跑。
“小师妹平日最是稳重,总会将所有的东西检查一遍后才肯离开,通常都是最后一个走的,怎地今日这样着急?”刘清远打趣起来。
“这个……”
杨素心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瘪掉的腹部,“肚子有些饿,想着早点回去吃饭。”
就因为这个?
刘清远伸手抓了抓耳朵。
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姜娘子的手艺远近闻名,她做得饭食人人都想着吃,更何况是小师妹呢?
说起来,晌午后小师妹来私塾时,身上带着些许饭食香气。
味道虽然很淡,但刘清远能闻得出来,是一种鲜香十足,闻着让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的气味。
单单是从这淡淡的气味来说,刘清远认定杨素心晌午的饭食必定美味得厉害。
每日吃着这样可口的饭食,惦记着也是应该的!
刘清远十分能够理解杨素心,嬉笑着和她一并出了私塾,沿着巷子往外走。
两个人一并到了巷子口。
一个极为高大的人影,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杨素心抬头,看到对方的模样时,顿时一怔。
书袋子从手中滑落,“嘭”地一声落在地上。
刘清远有些诧异杨素心的举动,但在看到他们两个人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身形高大,面容带了些沧桑感,且胡子拉碴地带了些凶悍气时,当即提高了警惕。
往前走了一步,将杨素心挡在自己身后,刘清远扬起下巴,表情严肃,“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见对方显然有些误会,杨成佑急忙半蹲了下来,有些尴尬地冲杨素心道,“心儿这是不认识爹爹了?”
此时的杨素心,满脸都是惊诧和意外,甚至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确定有痛感,并非做梦后,伸手摸了摸杨成佑的脸颊,再三确认。
是爹爹……
爹爹回来了!
大半年的思念,加上这段时日的担忧和不安,所有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涌了起来,使得杨素心鼻子一酸,眼前蒙起了一层雾气。
“爹爹!”
杨素心哽咽一声,几乎是飞扑进了杨成佑的怀抱。
杨成佑在外奔波了大半年,对自己的女儿也是思念无比,此时看到杨素心,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但他是成年人,更能够控制好自身的情绪,只伸手轻轻地拍着杨素心的后背,柔声道,“心儿乖。”
接着起了身,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杨素心一番,“大半年不见,心儿长高了许多,也比从前壮实了一些。”
父女相见到底是高兴事儿,即便杨素心方才心情复杂,此时也都是满心欢喜,只兴冲冲地将头点了又点,“是啊,梨姑姑和巧杏姑姑都说我今年长得特别快,衣服都新换了好几轮。”
“不过除了长高和长壮,我还懂事了许多,学了不少东西呢!”
“爹爹你看,我现在在郝夫子这里读书,现在已是学了《三字经》、《百家姓》还有《千字文》,夫子说我接下来便可以开始学习唐诗了。”
“对了对了,我还跟巧杏姑姑学了些针线,上次我的袖子不小心被刮破,就是我自己缝的,巧杏姑姑还夸我缝得平整,不大能看出来。”
“梨姑姑教我做了两道简单的菜,一道是醋溜白菜,一道是家常豆腐,爹爹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杨素心拉着杨成佑的手,滔滔不绝。
没办法,她太久没有见爹爹了,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爹爹说,她也有好多好多的本事,想展示给爹爹看。
杨成佑明白自己女儿的想法,满脸都挂起了笑,连连点头应和,时不时地搭上两句话。
父女两个人聊得十分开心,显得一旁的刘清远有些多余。
刘清远也因为方才有些冒失的举动有些尴尬,思索着是直接偷偷溜走还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再走。
沉浸在父女团聚的杨素心发觉到了这一点,向杨成佑介绍道,“爹爹,这是同在郝夫子私塾读书的刘小郎君。”
“杨叔好。”
刘清远客套打了招呼,“我是刘清远,和杨小娘子一起在郝夫子的私塾读书,方才……”
刘清远想为自己方才有些冒失的举动赔不是,杨成佑已是端端正正地冲他拱了拱手,“方才刘小郎君虽然有所误解,但第一时间照顾同窗,实乃君子所为,多谢刘小郎君。”
刘清远没想到杨成佑会如此赞赏他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杨小娘子入学晚,是师妹,我身为师兄照顾师妹是应该的。”
“那,你们先聊,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家去了,先告辞。”
刘清远笑呵呵地拱了手,先行离开。
杨成佑和杨素心目送他离开,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书袋子,一并往杨柳巷子而去。
吃罢晚饭后,几个人围在堂屋的炭炉旁边,喝茶说话。
杨成佑讲述他这大半年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