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严巡史来了？！
丑儿和大妞看着来人熟悉的身影，各自有些惊讶，一同扭头去看师姐李云昭。
李云昭眼中闪出光芒，扬起嘴角，迈步迎上前：“难得放假，你没回家么？”
“回了一趟，”严巡史看着李云昭，声音比平日柔和得多：“家中没什么事，我便来桃林寻你了。”
李云昭抿唇一笑，轻声道：“我之前还和我爹说，要带你来，让他瞧一瞧。”
严巡史也笑了：“可见你我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处。”
两人对视而笑。
大妞还小，一时闹不明白这忽然粘稠起来的空气是怎么回事。
丑儿很快反应过来，冲大妞挤眉弄眼：“大妞，你出来半日了，你娘肯定惦记你了。我送你回苗记酒楼。”
大妞有些莫名其妙：“我娘早就习惯了，哪里会惦记我。难得今日师姐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陪师姐一整天……诶哟，别扯我胳膊。”
丑儿扯着大妞麻利地走了，还不忘冲师姐眨眼咧嘴，比一个加油的手势。
严巡史顺着李云昭无奈的眼光看去，不由得失笑：“丑儿混惯市井，格外机灵。”
李云昭有些无奈：“就是太滑头了些，习武本来就迟，总不肯下苦功，日后难成高手。”
“是你要求太高了。”严巡史就事论事有一说一：“以我看，丑儿身手不弱，又聪慧机灵，将来必成大器。”
丑儿大妞一走，桃林里只剩两人。严巡史大着胆子靠近，竭力神色自然地去握李云昭的手。
原本有些莫名紧张的李云昭，看着严巡史脸上的暗红，忍不住笑了：“原来巡史大人也有局促难安的时候。”
严巡史眼里闪出笑意，低声道：“这里只我们两人，叫我严大哥就是。”
“严大哥，”李云昭轻笑：“我带你去见我爹。”
严巡史点点头，和李云昭携手到坟前。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事实上，李长生下葬的那一日，他这个左军巡史便亲自来过。后来和李云昭初次相遇，抓了一阵风，也是来了这里私刑审问。
眼下身份又自不同。再到坟前，心情也和之前大为不同。
严巡史对着李长生的墓碑拱手行了晚辈礼，然后烧了一回纸钱。
李云昭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亲爹的墓碑。
过了片刻，严巡史才起身，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这是从安国侯府里抄家得来的，我试过了，十分锋利。你留着防身。”
李云昭也不和他客气推辞，笑着接了过来，拔出匕首，匕首如一泓秋水。略一用力，匕首轻而易举地刺进树干里。
“果然锋利无匹！”李云昭眼睛陡然一亮，将匕首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严巡史眼里闪过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习武之人，哪有不爱神兵利器的。
这匕首十分小巧，比寻常的匕首还要轻薄三分，正适合防身之用。
李云昭忽地咳嗽一声：“其实，我挑的玉蝉，也是送给你的。昨日晚上，我还编了个绳结，就是手笨拙了些，编得不太好看。”
说着，从袖中摸出玉蝉，塞进严巡史手里。
她这双手，舞刀弄枪用暗器，都不在话下。不知怎么地，编起绳结来就格外笨拙。就这么一个最简单的绳结，她昨晚忙活许久，拆了又编，编了又拆。
严巡史眼底笑意如花盛开。
他珍惜地摸了摸不太平整的绳结，然后低头挂在脖间，特意塞进衣襟里。微凉的玉蝉静静贴着胸前。
李云昭眉眼弯弯。
“现在想去哪儿？”严巡史笑问。
李云昭道：“我原本想去京西第二厢巡捕房，探望昔日同僚，再去康安坊里转一转。既是你来了，就不便再去了。”
他这位左军巡史，掌管十七处巡捕房，是所有巡捕的上官。要是这般随她去京西第二厢巡捕房，实在太过扎眼。不用半日，此事就能传遍所有巡捕耳中。
确实不合适。
两人都不愿张扬，越低调越好。
严巡史想了想，忽地笑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消磨半日。”
李云昭有些好奇：“要去哪里？”
“你随我去就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
李云昭双眸熠熠地站在草地上，看着马厩里一匹匹高矮不一颜色各异的骏马，几乎舍不得眨眼。
“这是胡老板的马行。”严巡史看着李云昭心花怒放的模样，也是一笑：“如何？喜不喜欢这里？”
还用说嘛！
习武之人，谁不喜欢好马？
这比逛胭脂铺成衣铺或是鲜花铺有趣多了。
李云昭看了这匹看那匹，不时上前摸一摸油光水滑的皮毛，心情好极了。
一个裹着鲜亮紫绸的肥硕身影，满额汗珠地跑过来，连连拱手作揖：“巡史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请大人海涵。”
这个肥硕男子，正是胡记马行的老板胡胜。
胡胜感激严巡史救命之恩，送了十匹好马做谢礼。严巡史收下后，转头令汤捕头送了银钱来。胡胜推辞不过，只得收了本钱。
今日严巡史前脚刚到，就立刻有伙计飞跑着去送信，胡胜一刻都没耽搁，匆匆跑了过来。
严巡史自有矜贵之气，笑容微敛，便是常人难攀的气度，淡淡笑道：“本巡史今日休假，闲着无事，到胡记马行来看看。或许会再买些好马。”
胡胜连连笑道：“巡史大人有相中的好马，只管张口。”
严巡史瞥一眼胡胜：“本巡史来买马，不是来要马。”
“是是是，小的一定收银子。”胡胜常年经营马行，别看身形肥硕，实则心思活络，是个挑眉通眼的人物。很快转头对李云昭笑道：“那边有几匹川蜀来的好马，虽然马身稍矮，耐力脚程都是一等一的。小李巡捕要不要看看？”
李云昭欣然点头，随热络的胡老板去看马。目光飘到一匹白马，立刻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小李巡捕好眼光。”胡胜咧嘴笑道：“这匹白马，十分神骏，性子也最烈。之前有几位客人来挑马，都相中了它。可惜，骑上就被掀下马背。”
“小李巡捕可以试一试，若是能降服这匹烈马，小的折价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