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一刀磕飞一柄长剑,顺势一脚踹过去。对方护院惨呼一声,如失了线的风筝,飘摇后退。
一根长鞭如毒蛇般缠过来。李云昭身形瞬间变幻,竟一一闪过,左手猛然抓住长鞭。
持着长鞭的护院狞笑一声,右手陡然发力,却惊愕地发现长鞭纹丝未动。
李云昭冷笑一声,右手挥刀,直接将长鞭斩成两截。
护院兵器被毁了半截,犹不死心,继续挥舞短鞭。李云昭左手一动,再次抓住长鞭,继续挥刀。这个护院大怒,直接扔了断鞭,整个人如饿虎扑过来,片刻后,就如绵羊一般被扔了出去。
短短一盏茶工夫,林家的护院躺了一地。没有见血,也没打断谁的手脚,都是些死不了人的皮外伤。
李云昭好整以暇地收刀入鞘,彬彬有礼地问全身哆嗦个不停的蒋妈妈:“敢问你家夫人在何处?”
蒋妈妈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我、我这就带你们去。”
满脸惊愕的周捕快,默默跟了上去。
孙捕快转头,冲周捕快龇牙一笑:“今日动手真是痛快!这才有官差办案的派头!”
跟着姚巡史来林家办案,姚巡史毕恭毕敬,他们这些捕快就更憋屈了。哪像今日,谁敢撂脸子就打谁,心情格外爽利。
周捕快心情复杂,没有吭声。
众人被领进内堂等候。过了片刻,一位六旬的年迈夫人被搀扶着出来了。
李云昭目光一扫,眉头皱了一皱。
说“身体微恙”,原来不是托词。这位林夫人,面容消瘦,双目无神,走路时身形不稳。进了内堂后,就在木椅上坐下了,口中不停轻喘。
“今日前来,多有惊扰,请夫人见谅。”李云昭语气和缓了许多。
林夫人喘了几口,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也是奉差办事,怪不得你们。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云昭直截了当地说道:“林家四少奶奶两个月前被人所害,现在要重新审案,需要开棺验尸。请夫人派人领路,带我等去四少奶奶坟前。”
林夫人又喘几口:“不、不行!入了土的棺木,不能再动。否则,我那四儿媳被扰了安宁,下辈子投不了胎。”
声音孱弱,态度却强硬得很。
李云昭目光微冷:“人命关天,我们要查明真相,追查真凶,为死者伸冤。夫人百般阻拦,莫非心中有鬼?”
林夫人眼中闪过怒气。
蒋妈妈代主子怒喝一声:“放肆!竟敢这般对我们夫人说话!我们老爷致仕前是翰林学士,夫人是正经的朝廷诰命。你一个区区捕快,今日动手硬闯林府,还对我们夫人不敬!我们这就派人去给万知府姚巡史送口信,看看你们怎么向上官交代!”
孙捕快陡然心虚,忙冲李云昭使眼色。周捕快冷笑连连。
李云昭没理会两人,淡淡应道:“我们奉令来查案,一切合乎规矩。倒是林家,推三阻四,让人心中生疑!”
“放肆!”林夫人神情激动,吐出两个字后,身体忽然晃了一晃。
蒋妈妈大惊失色,一声高呼,几个丫鬟冲进来,熟稔地扶住林夫人。又有一个发须皆白的大夫匆匆进来,急急为林夫人施针急救。
蒋妈妈红着眼,愤愤指控:“我家夫人身体孱弱,一旦情绪激动,就会昏厥。如果今日有个好歹,都得算到你们几个头上。”
周捕快此时竟来了一句:“要算账记得找这位汴梁来的小李巡捕,可怪不得我们。”
孙捕快嘴角抽搐了一下,忍无可忍:“快闭嘴吧你!”
周捕快这才冷笑着住口。
李云昭冷冷瞥一眼周捕快,然后转头对蒋妈妈道:“请林夫人好生歇一歇。四少奶奶的丈夫儿女在何处?请他们出来一见。”
蒋妈妈也惊住了。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等头铁的主。
夫人都这般模样了,还要问案?!
这个小李巡捕就不怕将林家上下得罪个精光?
李云昭等了片刻,没等来蒋妈妈应答,略有些不耐,再次问道:“他们人在何处?”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在这里。”
声音比林夫人还要虚弱三分。
李云昭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
被两个小厮抬着进来的,是四少奶奶的夫婿林家四爷。
这位林四爷,天生有腿疾,根本不能站立,坐在一个竹椅上,两个结实有力的小厮将竹椅抬进来,小心放下。
林四爷约有三十岁光景,大概是很少见太阳之故,皮肤近乎惨白。眉眼倒是英俊,气质有些阴沉。
“瑶娘嫁进林家十二年,”不必人问询,林四爷主动张了口:“我和她少年夫妻,琴瑟相得,感情和睦。”
“两个月前,她出门去烧香祈福,忽然不见了踪影。林家四处派人去找,后来在灵山寺山脚下的密林里发现了她的尸首。”
“不知是哪个歹人杀了她,将她抛尸山野。”
林四爷眼睛发红,声音颤抖:“找到她的时候,她喉间有伤,身上还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父亲母亲怕我撑不住,没让我见她最后一面,便将她入土安葬。”
李云昭看着林四爷:“邢州接连出命案,死者都是女子,且喉间都有被利刃割开的伤口。被并入连环命案,上报到大理寺。我等奉令来邢州办差,重新查案。杨家和陈家的两桩命案,如今都已查清楚。一桩是夫杀妻,一桩是父杀女,真凶都是身边人。”
“林四少奶奶这一桩命案,又自不同,发生在府外,没有目击人,也没嫌疑人。彻底成了一桩悬案。”
“现在,我们要开棺再次验尸,重查此案。为四少奶奶寻出真凶!你父亲外出访友,你母亲阻拦不愿,我说了几句,她便昏厥不醒。”
“现在,我问一问你,你可愿意我们开棺?”
林四爷苍白的脸孔涌起红晕,神色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我和你们同去!”
李云昭眸光一闪:“好,那就同去!”
蒋妈妈头脑嗡嗡作响,急急道:“坟地阴森,四爷又体弱,实在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