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一行人进了兵器库房,就如老鼠钻进了米缸,哪一样兵器都觉得好。
就连三脚猫功夫的薛玉,也兴致勃勃地东瞅西看摸来试去,最后竟要选一柄长斧。
李云昭有些无语:“这长斧是重兵器,重约二十多斤。你拿着都有些吃力,难道以后去办案,还要给你配一个专门扛长斧的小厮?”
小岳巡捕最乐意看薛玉吃瘪,幸灾乐祸地接了一句:“其实他拿什么兵器都一样,反正都是装样子,长斧倒是更威风些!”
薛玉咧嘴一笑:“岳小峰这些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反正都是装腔作势,索性装一个大的。”
小岳巡捕:“……”
小梁巡捕低声闷笑。
老葛巡捕为人厚道,笑着打起了圆场:“还是寻一把乘手合用的兵器。大理寺这里不必巡街,也没什么琐碎差事,都是大案重案命案。比我们巡捕房要危险多了。”
薛玉有些吃惊:“不用巡街吗?可我最熟悉擅长的就是巡街,别的事我根本就不会!”
老葛巡捕:“……”
宋捕头之前受得那点子闷气,陡然烟消云散。
和这么一个脑袋空空的草包衙内有什么可生气的?
李云昭瞥一眼大言不惭的薛玉:“你想留下当差,就得听我的。如果不愿听,立刻脱了公服,回薛家做你的薛公子去!”
一物降一物。李云昭眉眼一冷,薛玉立刻就消停了,老实地挑了一把上好钢刀。
不管身手如何,好歹佩了两个月长刀,关键时候挥舞几下也能唬一唬人。
小梁巡捕和老葛巡捕也挑了长刀,略有些暴躁的小岳巡捕挑了一柄短矛,矛尖锐利闪着寒光,看着就很凶残。
李云昭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柄剑上。
薛玉狗腿一般地蹿上前,很快捧着剑过来,兴冲冲地说道:“小李捕头试一试这柄剑如何?”
李云昭难得冲薛玉笑了一回,接了剑拔出,右腕一动,剑尖抖落出几朵剑花,飒爽极了。
薛玉双目放光,看得如痴如醉,连声道好。
小岳巡捕含蓄多了,默默看着没吭声。
小梁巡捕和老葛巡捕对视一眼,心中各自唏嘘。看这架势,以后五人一队,有的是口角热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宋捕头被李云昭这一手利落潇洒的剑花震了一震,顿时收敛心中的轻蔑,笑着夸赞:“小李捕头好剑法!”
宋捕头身手仅在厉远山之下,被誉为大理寺第二高手。平日和厉远山各领人手,常年在外奔波查案当差。厉远山和李云昭两次交手,第一次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个平手,第二次是单独交手败在李云昭手下。李云昭从不宣扬,厉远山爱惜脸面也没和别人说过。
宋捕头知道李云昭这个人,也知道她身手厉害,却因对方是十七岁的姑娘家心中存了些轻视。
这样的人,李云昭自小到大见多了,右手一动,长剑如长了眼睛一般飞入剑鞘:“听闻宋捕头是大理寺高手,得了空闲,还请宋捕头多多指点。”
宋捕头随口笑道:“大理寺里就有练武场,没差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李云昭挑眉:“择期不如撞日,现在就去?”
宋捕头也不是被吓大的,心中一声冷笑,面上一派从容:“小李捕头初来乍到,又比我年轻十几岁,我岂能欺负后辈。不如这样,我挑三个捕快,和你这边的几个捕快动手过招。”
想挑软柿子?不好意思,除了薛玉这个弱鸡,他们几个都是高手!
年轻热血的小岳巡捕挑眉冷笑,小梁巡捕脸上也没半点惧色,老葛巡捕虽然年龄大一些,身手却是不弱,正要打打圆场,薛玉再次跳了出来:“比就比,谁怕谁!三局两胜!输的人今晚出银子请大家喝酒。”
“一言为定!”宋捕头干脆利落,一口应下。
李云昭对小岳巡捕三人极有信心,淡淡一笑:“既如此,那就去练武场!”
和袁少卿等官员闲话了许久的郑寺卿,忽地想起了什么,随口笑问:“李云昭他们五人,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随立刻去问询,然后低声来回禀:“李云昭五人去了练武场,和宋捕头的手下在交手过招。”
音量不高,也就足够在座几位官员都听见而已。
袁少卿第一个沉了脸:“这个宋捕头,简直胡闹!让他带人去领公服兵器,怎么倒去练武场动手了?都是自家人,岂不伤了和气?”
郑寺卿一点都不介意,呵呵笑道:“习武之人动手过招是常事,本寺卿正好去瞧瞧,见识见识大理寺捕快的身手!”
袁少卿自不能扫上官的兴致,忙笑着一同起身。仿佛心无芥蒂,也没有借机扫一扫新上司颜面的意思。
其余官员面面相觑,很快跟了上去。
进了练武场,就见年轻的小岳巡捕怒喝一声,手中短矛闪着寒光,将一个身高力壮的大理寺捕快迫得步步后退。
便是不懂武的文官,也看得出小岳巡捕占了上风。
袁少卿忍不住暗暗瞪宋捕头一眼。
这算什么?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
宋捕头脸色讪讪,心里有些懊恼。他就是自己没把握赢李云昭,才提出让捕快们动手过招。万万没料到,前一个小梁巡捕身手利落,这个小岳巡捕也是真正的高手。
大理寺捕快手中长刀落了地,那柄锐利短矛抵在胸前。捕快立刻拱手认输。
宋捕头颜面无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想到汴梁府巡捕房高手如云,今日我等大开眼界。”
李云昭对宋捕头笑了一笑:“还有一局没比。”
已经连输两局,第三局万万不能再输了。宋捕头转头,点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捕快。
李云昭转头:“薛玉,你去。”
薛玉惊了,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去?”
老葛巡捕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说道:“我的伤早就养好了……”
李云昭淡淡道:“让薛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