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庭院深笙
王太医走后,卫菡一人独坐许久,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想法,说空虚不尽然,说失落也有点……
历史上魏贵妃未曾诞育子嗣,理论来说,她本无需担心这些,可理论碰上了实践,总叫她不得不去忧心。
她无法保证,在这个时代生下来的孩子能否保其健康无虞地长大,亦不能保证这个时代的医术能否保自己平安生产。
即便将这个时代当做架空,当做一场梦,当做为自己圆梦的一个假设,可无论将它当做什么,这段人生都是自己亲身切实的经历。
按照历史的走向,连她自己想安稳的活下来都难之又难,若一个不慎有了孩子,在这个世间有了牵绊……
卫菡咬住下唇,她想到了佑宁,那个从出生起就不被他父亲看在眼里的孩子。
古人说母凭子贵,可有时候也说不准是子凭母贵,皇上或许会有很多的孩子,每一个孩子,出自不同的母亲,母亲受宠孩子便受宠,可反过来,受宠的孩子,却不一定会有一个受宠的母亲。
皇上忌惮魏家,不会允许她生出带有魏氏血脉的孩子,即便真有那么一天,到了那时也不知谁会更惨一点。
明知结局凄惨,又何必将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世上来呢?
卫菡的心情就这么低沉了下来。
她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可或许是这宫墙太深,眼界太窄,叫她一日三餐能想到的便只有明天,没有未来,即便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未来过得丰富多彩,可未来实在太遥远。
皇上的恩宠,元昭仪的荣耀,看似是锦上添花,实则却让她有一种烈火烹油的感觉。
她信任皇上,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才让她坚定不移地走到了现在,可她也明白自己的分量在皇帝的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必要时,真要有人牺牲,那这个人为什么不会是自己呢?
揣测人心,尤其是揣测天启帝的心意可太难了,卫菡觉得自己上辈子,乃至这辈子,用脑最多的时候都不如现在,不如此刻……
摘星阁陷入了安静的氛围,摇夏做完手中的活,不知去哪儿了,人手够用的情况下,也无人追究她片刻的离开,所以,等到她回来时,海雁都未察觉她已经有段时间不在摘星阁了。
秋楿倒是瞧见了,趁着无人关注的空隙,她走到摇夏身边,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地仿佛在吩咐寻常事。
“你去做什么了?”
摇夏不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有些内向,她抬起头,擦着手上的花瓶,亦一脸平静,说:“秋楿姐姐放心,我已经是摘星阁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损毁摘星阁的利益。”
秋楿一顿,目光沉凝地看着她,直言:“方才在楼上,你都听到什么了?”
摇夏:“我守在门口,又怎能听到里头的说话声呢?”
秋楿笑了:“换做旁人或许信了,可与我,你就没必要扯这种谎了吧。”
摇夏闭上了嘴巴,眸光微闪。
“咱们这些人都有什么本事,不是什么秘密,你要说没听见,那我倒有些好奇,你是如何进的司德局,又如何被精挑细选出来送来了摘星阁?”
摇夏深深地缓了口气,知瞒不过,她看了眼秋楿,犹豫几息后才说:“娘娘似乎很关切子嗣问题。”
秋楿一怔,目光呆滞了片刻。
摇夏放下花瓶,走前低低补充了句:“私下召见王太医,是在为日后孕育子嗣做打算。”
秋楿眉头舒展开来,心落在了实处。
这是好事啊!
原先总觉娘娘对皇上不那么上心,可如今就主动关心起了子嗣的问题,足见娘娘内心也不是她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
太极宫炉火烧得旺盛,王太医被带进来以后,圣上在批折子,没有问话,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后背都被汗润湿,方才听到圣上说:
“你在摘星阁,元昭仪与你说了什么,你又应答了什么,朕要你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复述给朕听。”
王太医眸光震动,这下不光是后背,连额头都渗出了细汗滑落下来。
还不等他开口,圣上又说:“想好了再说,若有一字虚言,魏家可保不住你。”
王太医大惊失色,当即就明白了,自己与昭仪娘娘在摘星阁的一举一动,皆落在皇上眼中。
皇上知道了多少,他不知,可必然也是知道些的。
亏得今日也没说什么要命的话,王太医便老实得将与昭仪娘娘的对话复述了出来。
待他话音落下,殿内又静了许久。
王太医不由心底发慌,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谎啊!
“所以…昭仪召见你,是在打龙嗣的主意。”
这话…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可皇上的语气又带着几分轻松惬意,倒叫王太医一时之间不能分辨,皇上对此是高兴,还是不喜了。
“后宫娘娘皆为子嗣上心,元昭仪也不例外。”
秦璋面色微动,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悦来,随即又沉了下来。
“你方才说元昭仪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