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雪仿佛骤然停歇了两息,天地间落得寂静,人人都能清晰听见自己紧绷急促的心跳。
三方对峙的气氛凝滞蔓延,最终还是卫菡率先开口,对着眼里含着不安的长公主温和一笑,说道:“外头风雪凛冽,我与贤妃闲谈片刻,劳烦殿下先将佑宁带回宫中,稍后我途经披香殿,再去接孩子。”
元祯垂眸望向紧紧攥着卫菡衣袖的幼童,心底泛起几分柔软,缓缓颔首:“你既开了口,本宫自当应允。正好也让本宫带一带这乖巧懂事的孩子。”
她伸手将佑宁牵到身侧,随即抬眼看向贤妃,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却藏着几分警醒:“天寒地冻,二位莫要在宫道上久留。”
贤妃心头微微一跳,敛衽躬身应声。
下一刻,元祯牵着佑宁的身影沿着悠长甬道缓步远去,宫道之上,只剩下卫菡与贤妃二人静默相对。
周遭开阔空旷,无亭榭可供驻足,亦无暖阁能够暂歇。
贤妃心中焦灼翻涌,方才鼓足气力追上来拦下魏疏宜,原本满心想要开口质询,可此刻直面于她,诸多话语堵在喉间,一时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一股难以驱散的惶惑牢牢裹住她,好似唯有寻一处安稳落座,方能稍稍平复纷乱心绪。
她上前半步,低声开口:“些许话三言两语难以说尽,不知贵妃可否移步,与我寻一处地方坐下详谈?”
卫菡心中清楚,她与贤妃之间,早已没有从容落座闲谈的余地。
纵有纠葛争端,也不必辗转寻处耗费功夫,淡淡开口:“我同贤妃之间,没有旧事可叙。有话不妨直言,不必再费心张罗移步闲谈。”
贤妃闻言一怔,面上神色当即沉了下去,难掩几分窘迫。
“此处终究不是适宜说话的地方……”她依旧不肯松口,执意想要另寻去处。
绵长宫道四野空旷,前后无遮蔽落脚之处,这般敞亮开阔的境地,只叫她心底悬着,惶惶难安。
瞧见贤妃这般执拗的模样,卫菡眉峰轻轻蹙起,想到了方才在慈宁宫发生的事,眉宇间闪过一丝了然之意。
“贤妃这般步步坚持,莫非是为方才慈宁宫丽美人所言之事?”
贤妃抬眸望向她,不承认,亦不辩驳,沉默的伫立在风雪残景之中。
卫菡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然了然,缓缓道:“若是为这件事而来,我在慈宁宫所言依旧算数,你大可放宽心。你自身若有立足的本事,便不必忧心我会同你争权夺利。”
寒风卷着细碎残雪掠过宫墙,她的冷静淡漠,终是让贤妃纷乱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凝望着卫菡冷冽沉静的眉眼,压抑的疑虑终究脱口而出:“贵妃说得坦荡,可我如何能够确信,这一切并非你的虚言?”
听见这番诘问,卫菡低低一笑,并非寒凉的冷笑,只带着几分荒诞的嘲弄与揶揄:“不信?既然心中存疑,你又何苦追出宫来寻我对质。难不成我再多说几遍,你就能放下芥蒂疑虑?或是要我对着苍天起誓,亲笔写下保证书,方能叫你安心?”
贤妃一时语塞,立在风雪之中缄默无言。
卫菡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往日里,我或许还会执着于后宫虚名权位。可时至今日,我所求不过安稳度日,旁人若不来招惹,我自不会主动寻衅,眼下我要抚育大殿下,守好自己的宫苑,前朝后宫的纷纷扰扰,于我而言早已不相干。你也切记,莫要借着我为由头,搅动后宫风波。”话到此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眸光认真地对她说,“只要不牵扯上我,我就千恩万谢,阿弥陀佛了。”
贤妃眉峰紧拧,眼底明晃晃盛满难以消解的疑虑,显然全然无法信服她这番说辞。
卫菡将她眼底的迟疑与戒备尽收眼底,语气淡了几分:“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我不会强求。你若执意处处防备不嫌麻烦,那你请便。”
话音落,她懒怠再与贤妃口舌相争,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贤妃沉哑压抑的声响,风雪卷着寒意,字字掷在她耳里:“我要如何信你?信你心中对后宫权柄毫无觊觎,对帝王恩宠全然看淡?你如今说得这般云淡风轻,莫非早已忘了自己缘何入宫,身负怎样的夙愿?你口口声声不愿卷入纷争,可贵妃之位摆在眼前,昔日过往桩桩件件都难以抹去。从前你步步筹谋,如今却说只想安稳度日,这般说辞,如何能够叫人信服?”
卫菡闻言,眉峰骤然蹙起。
看来是魏疏宜的过往深入人心,无论她如今如何表态,在贤妃眼里都是作秀,假意温良。
“是否觉得我咄咄逼人?可是贵妃娘娘,曾经的你便是这副模样,我初入宫时再温良乖顺,在你眼里都将我当做劲敌……”
卫菡抬手,指骨抵在额头上,她深深地吐了口气,眼里闪过几分无奈之色。
好吧,前人挖的坑,即便看见在那儿也绕不过去,坑总是要踩的。
她今儿个也算是替魏疏宜还债了。→、、、、、、、、、、、、、、、、、、、、、、、、、
“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我以前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叫你耿耿于怀,哪怕我在你面前再三保证,你都不肯相信。”
贤妃眸光一沉,语气也阴沉起来。
“贵妃做过什么?难道还要我细数吗?”
“不妨说说?”
“……从我入宫起,你对我防范就倍加森严。当初若非我发现及时,恐怕我此生就做不了母亲了,是吧,魏贵妃?”
卫菡心头一跳,历史上对这一段过往的文字描写,只记录了事因、过程与结果,却不会像纪录片一样,将所有的情景一一重现,历史上,贤妃有没有这般质问过魏贵妃,她不知道。
是啊,她不知道,她本来就不知道。
近乎抱着这般无赖的想法,卫菡开了口:“你这又是说的什么?难不成为了让我承认方才说的话都为虚言,就要一次一次往我头上扣帽子吗?什么做不成母亲,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贤妃蹙紧了眉头:“我都将话挑得这么明白了,贵妃还要装傻吗?”
卫菡双手一摊,神情无辜:“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如今我说不知,你又说我装傻,贤妃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若非要将这些安在我头上,我也懒得你争辩,就这样吧。”
贤妃急了:“你敢说你曾经没有害我之心?!”
新的一个月开始啦!
祝大家八一快乐,假期愉快!
今天就到这里了
感谢“轻松自在”打赏的起点币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感谢大家日日追更的陪伴(▽)
大家晚安,好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