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堂内众人被这一消息震荡的无法说话,便是卫菡本人,见到皇上竟然这般爽快的应了她的要求,并且给的这般轻易又直爽,都叫她惊诧。
秦璋轻描淡写的给一个年轻的女子封官,此事便如风过境一般,瞬间传扬出去。
此事足以叫人津津乐道好长一段时间,但到底在大启的女子地位不如后世那般局限,虽说此事确然令人震惊,可也觉不到破坏制度那样严重。
更何况一个破败地界的从六品官,也不过是个微薄官职,同样是从六品,富饶地界的与萧条地界的相比起来,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如此秦璋那句:一应待遇,与京中从六品官相同,才叫人觉得眼热、羡慕。
魏延寻了个机会,单独找上卫菡。
姐弟二人相顾无言,卫菡看着远处嬉笑成一团的学子们,嘴角挂起一抹笑来,说道:“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便是现在。这些孩子如今有了这样的条件,能够入学念书,日后会有什么样的造化,谁也说不准,可总归是个好的开头,你和令微都在这里,我心里是一百个放心的。”
魏延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听到她说此事的时候,也不免心生感慨。
“凉州是遇到贵人了,纵观历史每一处想要发展,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因素,可凉州这个地界,老天不帮忙,大地也不肯怜惜,幸好遇到了贵人,光这一项,便足叫原本死寂的教育行业起死回生,菡姐…你这可是在攒大功德啊!用我们那时的话来说,你这般作为若真为凉州培养出了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你可是要被记入史册,兴许还要为你立碑呢!”
听闻这话,卫菡摇头笑笑,说:“想被后世立碑,那是多难的事啊,但是载入史册么,呵呵,我想,不论这些事情我做与不做,史册上都一定会有我的名字,只是相关的记载,不会有多好罢了。”
魏延想到史书上对慧敏皇贵妃的评价,又看着眼前温暖和善的阿姐,直摇头:“若叫我将课本上学到的那些词与你结合起来,那我就相信事在人为,你一定会逆天改命。若咱们是在平行世界,那么在这个世界里,千年以后对天启帝后宫的评价,身为慧敏皇贵妃的你,定然也只会是仁厚明达,雅有智略。”
八个字入耳,卫菡心头一跳,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唇边绽放一抹笑来。
这样美好的期许,是否能成真难说,可却很好的取悦了此刻的她。
“不说这些了,明日我们就要走了,到时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我之间想在互通消息就难了。我是想着我们二人还是要定下一个暗号才好,若有什么意外,来往的书信或许会被盘查,许多事情不便直说,就只能暗示了。”
魏延笑了:“以我们俩的身份,想定个暗号还不容易吗?即便是现在商量好了,突兀地写在信中,被盘查起来也会被察觉,若真有什么异动和不便,我自然会写,只有你我二人看得懂的话,你也是,如果……”话到此处,他微顿几息,眼底闪过,一番迟疑之色,“若你回京,魏家那边还是走上相同的道路,也要麻烦你尽早通知我。”
卫菡看向他,看出他在说此事时,眉宇间藏着的阴霾,魏家的结果,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阴影。
“你莫要放在心里焦虑,乾坤未定,日后兴许会有什么变数,也说不准。”
魏延,原本还有些消极,听了这话后,他笑了笑,忽然抬手给卫菡比了个大拇指,说道:“菡姐,你说什么,我都是信的,今日叫我瞧见了你的本事,在皇上面前,你的话是有作用的,我也看得出来,皇上他很偏爱你,我有这样的姐姐做靠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你今日牛大了!竟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去给沈姑娘求了官职,我都不敢想这件事情日后传扬出去,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卫菡却说:“你可是觉得在这个时代,为女子求官职,太过玄幻,难道你忘了,天启帝中年时候启用了一部分能干的女子入朝或是下派为官,我心里清楚,这位帝王,他的底线在何处,他用贤用能,不看性别,所以在他启用女子做官时,遭到了诟病和抵触,但这也正是他魅力所在,以至于后世无论哪代君主,做出了多少的政绩,都不如他受人爱戴。”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都说古人封建,可有些时候,古人未必有我们封建,是我们凭着想象,将这个时代看得太落后,太封闭了而已。等等……”他猛地一顿,抬手拍了下额头,话锋一转,“也不是!我刚刚想说的更重要的一点是时机呀!”
“嗯?什么时机?”
“我是想说,即便天启帝愿用女人为官,可那到底是他中年以后的事情,反观现在他就已经因为你打破了传统规则,令女子为官,时间上就已经有了改变,这是因你而有的变化,你不是告诉我蝴蝶振翅吗?焉知你的这个举动不会为未来大方向的转变,起巨大的作用呢?”
卫菡被他说的沉默了,心里也一股一股的。
“所以我才说,你不仅牛大了,日后小弟的前程,性命可能都要系在你身上了!你若真能逆天改命,改的又何止是你一个人的命,我兴许也能跟着沾沾光啊!”魏延越说越高兴,因着激动,脸上都泛起红晕来。
卫菡怔住,仔细想想,他说的也都在道理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改变与努力,短时间内虽看不到什么成效,可这本身争的就是细水长流,皇上如今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这一点令她受宠若惊,也令她心有悸动,难以言明……
他们的身份谈什么都行,若纯粹的谈感情,真的可以吗?
皇上是因对她有情,答应了她此项请求,还是会有别的什么目的呢?
“什么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