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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温辞喃喃道，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所以系统管不了我，所以我卡bug它拿我没办法，所以……”
“所以你才是那个变数。”陆沉接过她的话：“上界的人自以为计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想到，他们不屑一顾的小世界里，会有一个想方设法暗渡陈仓的天道在自救。”
“天道借着他们设下的规则，将域外之魂引了进来。也在那个缜密的计划里凿开了一道裂缝。”
“严格来说，我能在他们用来操纵的系统里埋下引子，也是基于天道打下的基础。而在那之后，你每卡一次系统的漏洞，都是在一点点撕裂他们的规则。”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以他们的傲慢，甚至不会注意到系统的异常，也不会想到他们眼中如蝼蚁一般的小世界天道，还有小世界里的鱼肉能做到这个地步。”
陆沉的话说来轻松，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寥寥几句背后是怎样的步步为营和艰苦卓绝。
温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陆沉看向她手中的天魂幡，又看向远处的白尽欢——不知何时，她也出现在了幽谷入口，身后跟着一个面容青涩、却眼神沧桑的少年。
闻人辛。
“合欢宗主峰下面，封印着一样东西。”白尽欢开口，声音不复往日的慵懒：“那是无数年来，被收割的‘气运之子’们遗留下的最后的残念——怨珠。”
“他们的不甘、愤怒、绝望，全都凝聚在那里。”
“我一直不敢打开那个封印，因为我知道，一旦释放，那些怨念足以毁掉整个修仙界。”
“可现在，我们有地方安置它们了。”
她看向温辞手中的天魂幡。
温辞明白了。
她展开卷轴，古树虚影冲天而起，花瓣如雪般飘落。
白尽欢走到幽谷最深处，双手结印，一道繁复的阵法在地面亮起。
与阵法的金光相对的，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从地下喷涌而出！
古魂树上的果实们纷纷尖叫出声，酷似骷髅的脸上竟流下了血泪。
白尽欢在这样的冲击之下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手极稳，在将要形成风暴的怨念之下，迅速接完了手印，轻喝一声：“开！”
一道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宛如打破了某种屏障。
合欢宗上空的巨大锁链跟着一并摇晃起来，像是有什么极为恐怖之物即将破土而出！
阵法之上，浓稠的黑雾夹杂着无数嘶吼、哭泣、咒骂，那是千万年来，所有一朝零落成泥的天之骄子们最后的执念。
它们被压制了太久，如今只想以杀戮来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温辞带着天魂幡飞至半空，古树的枝干随着温辞毫无保留的灵力注入瞬间暴涨，根系竟深深扎入那片黑雾之下的阵法里。
花瓣不再飘落，而是化作漫天星芒，将那些黑雾层层包裹。
黑雾不甘就这样被吞没，更加狂乱的挣扎。
温辞身体晃动了一瞬，但很快，她原本有些枯竭的灵力像是接入了汪洋大海。
她低头一看，谢无妄几人盘坐在她下方，同样布置了一个聚灵阵。
灵力集中的源头正是她和她所依靠着的古树枝丫。
黑雾的不甘和痛苦并非被暴力地打散，它们似是受到了星芒的指引，一点一点将那些痛苦逸散开来，被已经看不到尽头的噬魂虫彻底吸收。
天魂幡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古树上的果实也越来越饱满。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雾被吸收殆尽，天魂幡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卷轴自动合拢，落入温辞掌心。
她低头看去，卷轴表面的金银纹路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古树的虚影已然凝实，仿佛随时会从卷轴中破出。
而在古树的顶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却不刺眼，像是无数个被安抚的灵魂在轻轻叹息。
“竟然真的被完全净化了……”白尽欢声音中带着些缥缈：“阿辞，谢谢你。”
没有人知道，那些一直痛苦着的灵魂里，也有她的挚友。
她做不到让他们解脱，但温辞做到了。
温辞捧着天魂幡，感受到里面涌动的力量，眼眶微热。
陆沉似是也被眼前的场景所打动，沉默了良久，这才声音不稳道：“这便是我们能做到的全部，接下来，只能看你们的了。”
他指了指古魂树：“打开通往上界的门，然后，把他们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还回去。”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棵遮天蔽日的古魂树。
古魂树枝叶沙沙作响，那些骷髅果实再次嚎哭起来，像是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随着果实一个个落下，又聚集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环。
它们朝着环的中心齐声尖啸，与此同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小丫头，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带来新生的希望。”→、、、、、、、、、、、、、、、、、、、、、、、、、
那环的中心逐渐荡开，露出一条向上延伸的阶梯，直达天际。
阶梯两侧，那些骷髅果实化作一盏盏幽蓝的灯，悬浮在阶梯两旁，照亮前路。
“走上这座阶梯，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沉似是心有不忍：“你们原本不用……”
白尽欢和闻人辛沉默不语，但他们手上不停，一道道裹挟着两人对大道感悟的神念不断被打入温辞等人的体内。
意识到白尽欢在做些什么，谢无妄神色剧变：“师尊，不可！！”
白尽欢却轻轻抬手，阻止了谢无妄过来的脚步，笑得十分洒脱：“我和这老家伙早就该死了，要不是憋着一口气，放心不下你们，我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如今也算是我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做出的最后一些贡献吧。”
闻人辛外表看起来像是孩童，但他看向闻人郁的表情满是欣慰：“你们都很好。是我们没用，无法创造一个可以让你们安心成长的世界，以至于逼着你们去面对本不该由你们面对的责任。
“我们的命，也是那些前辈们强行留下来的，如今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也算是得偿所愿。”
闻人郁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嘴唇微颤，却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闻人辛和白尽欢的决心。
苏离和裴衍虽与白尽欢二人交集不多，但同样神色悲戚。
哪怕知道这是他们想要的结局，可看到这一幕依旧很难不动容。
温辞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热意，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阶梯。
谢无妄几人跟在她身后，同样没有回头。
所有人都知道，踏上这条荆棘之路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成功，便成仁。
今天只有一章，这两天应该就能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