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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的事,沈楠并未过多关注,回去后,夜里就下起了雪,接下来的几日,范蓉蓉和姚荷花也都安分了下来,没再往她家凑,她正好落得清闲,每日除了照料那五个重伤员,便是去山里砍些柴禾和打磨箭头。
直到十天后的傍晚,宁静的村庄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震天的锣鼓声彻底打破。
“大捷!魏大人剿匪大捷!”
报信的官差骑着快马在村道上飞驰,洪亮的声音传遍了千家万户。
紧接着,关于这场仗的细节便如长了翅膀般在各个村子里传开。
原来,这些天程怀安不仅协助魏青直捣了盗匪的老巢,将那群盘踞青牛山多年的盗匪杀得片甲不留,更凭借过人的胆识和对地形的熟悉,出奇制胜,生擒了匪首。
不仅如此,他们还趁势配合县衙整顿了周边流离失所的流民,将青壮编入营中,老弱统一安置,彻底清除了盘桓在县城周围的安全隐患。
这一仗打得漂亮至极,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消息传到桃源村,全村也跟着沸腾了,程怀安立了功,所有人都能跟着沾光啊,这叫村民如何不激动?
沈楠对此,倒是平静的很,预料之中的事儿,若无十全把握,她也不会让程怀安去冒这个险。
大捷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午后,沈楠吃了饭,正准备小眯一会儿,就听见村道上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透着股不同寻常的军伍肃杀之气。
“娘!娘快出来啊!我爹回来了!”
这几日几乎时时守在村口的程二郎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在院门外大喊。
沈楠心中一动,披上斗篷,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村口方向,一队轻骑正踏雪而来。
领头的正是魏青,而落后半个马身的青年一身玄色氅衣,虽风尘仆仆,但脊背挺拔如松,阳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眉眼褪去了往日里收敛的锋芒,平添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厉与儒将的英气。
不是程怀安又是谁?
村里的大人小孩听见动静,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郑村长和几位族老也急匆匆的赶到了村头,一见这阵仗,心里都直打鼓。
魏青翻身下马,看着迎出来的沈楠,哈哈大笑,与之前相比,态度变得更亲昵几分,连称呼都改了,“嫂子,我可把程三哥平平安安给你送回来了!不仅如此,这次三哥可是在县令和守备大人面前露了大脸了!”
程怀安勒住缰绳,也利落的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到沈楠面前。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被他隔绝在外,他眼里只装得下眼前这个神色恬淡的女子。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连日奔波的沙哑,嘴角却扬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沈楠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全须全尾,连块油皮都没破,这才弯了弯唇角,调侃道,“恭喜程先生,这身行头倒是挺威风。”
程怀安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低声接话,“再威风,回了这里,也得听娘子的。”
周围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村里已婚的妇人更是艳羡的看着沈楠。
此时,魏青正了正神色,从怀中掏出一份盖了官印的公文,高声念道,“传县令大人与驻军守备令!桃源村程怀安,于此次剿匪之中,献破敌奇计,亲率奇兵直捣悍匪老巢,斩杀匪首,协助官兵一举荡平县城周边三处匪患!
另,清查并安抚县城周边流民,重整治安,立下奇功!
今破格擢升程怀安为军中营缮所所副之职,正八品衔,赐银五十两,良田百亩!”
这话一出,整个程家村瞬间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营缮所所副是什么官,很多村民都搞不清楚,但正八品代表着什么意思,他们都懂,县令老爷是正七品,俩人之间就差一级啊。
还有五十两银子和百亩良田!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几辈子也没出过一个当官的,如今程怀安竟然一跃成了军中的官老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喜事!
“老天爷啊,咱们桃源村出贵人了!”
“恭喜程大人!恭喜程夫人啊!”
围观的村民回过神来,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巴结奉承的话潮水般涌来。
郑村长更是激动得胡子乱颤,连连作揖,“怀安啊,不,程大人!这可真是咱们村天大的福气啊!”
程怀安神色依旧沉稳,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荣宠而忘乎所以,他先向魏青抱拳谢过,又安抚了村长几句,便借口要安置随行军士,拉着沈楠的手进了院子。
进了堂屋,脱下氅衣,程怀安才长舒了一口气。
沈楠给他倒了碗热水,打趣道,“程大人,恭喜高升啊,以后也是官老爷了。”
程怀安无奈的看她一眼,接过碗一饮而尽,拉着她在炕沿坐下,正色道,“这次也是运气,魏青的舅舅全力支持,剿匪才会如此顺利,不然,我就是诸葛在世,身边无人可用,也是白搭。→、、、、、、、、、、、、、、、、、、、、、、、、、
至于流民,谁都知道是祸害,我跟魏青舅舅提议,以工代赈,让流民修筑县里和城防营工事,管一顿饱饭,流民自然就安稳了。
周县令正愁乌纱帽不保,见事情解决了,便把功劳往大里报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这官职是你拿命拼出来的,受得起。”沈楠笑了笑。
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在外头做买卖,那些牛鬼蛇神动心思前都得掂量掂量了。
程怀安看着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递过去,“给你的。”
沈楠挑眉,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三支雕工精致的簪子,虽是木制,但温润细腻,看着就不便宜。
“剿匪缴获的战利品?还是发了赏银买的?”
“都不是,是我没事儿,自己雕的……”程怀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这是三条簪,又叫三把刀,既是装饰品,又能充当防身利器,我觉得最衬你的气质。”
沈楠心里一甜,刚想说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三弟!三弟哪!”
这尖锐又热切的声音,一听就是姚荷花。
沈楠与程怀安对视一眼,沈楠撇了撇嘴,“瞧,风光了,这不请自来的客也就多了。”
院门一开,姚荷花拉着程老二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而在姚荷花身后,范蓉蓉也跟来了。
今日的范蓉蓉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虽素净却极其合身的浅粉色袄子,愈发显得身段玲珑、楚楚可怜。
听到程怀安封官的消息,她一双美眸里闪烁着惊人的亮光,此时正死死盯着他,眼里的情意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