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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猜测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16日  作者:东木禾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经商种田 | 东木禾 | 饥寒开局:我在古代造桃源 
翌日,天还没亮,程怀安就醒了。

院子里已经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晨风裹着淡淡的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

杨小花正蹲在灶前,侧着身子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程怀安,慌忙要站起来。

程怀安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忙,自己走到缸前打水洗漱。

沈楠这时也出了房门,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等到程怀安洗漱回来,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小花起的太早了,我听见动静的时候,灶火都生好了。”

程怀安无奈的“嗯”了声,“先不用劝,劝也没用,等她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或许就能不这么拼了。”

杨小花这是在用最笨拙也最实在的法子,牢牢把自己钉在这个家里。

程家人陆续都起来的时候,早饭端上了桌。

一锅小米粥熬得稠糯喷香,旁边摆着一屉蒸得暄软的白面馒头,两碟下饭小菜,一碟腌萝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和一点醋;一碟炒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开胃。

给四郎单独蒸的鸡蛋羹嫩黄嫩黄的,表面平整如镜,一滴水都没有渗出来。

明珠盛粥的时候忍不住夸了一句,“小花,你这粥熬得真好,我熬了这么多年,总熬不出这个黏糊劲儿。”

杨小花正端着最后一碟小菜过来,闻言抿了抿嘴,声音还是不大,“是在薛家,跟着一个帮厨学的,米下锅煮开后,要多搅几回。”

明珠恍然“喔”了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笑道,“米粥的香气都熬出来了,下回我也照着这法子试试。”

杨小花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吃完早饭,程怀安照例去了营缮所。

自从许平洲潜逃之后,整个城防营上下都清净了不少,那些原先仗着许平洲作威作福的胥吏,如今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办事效率比从前高了不知道多少。

程怀安翻完最后一页文书,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旁边伺候的沈七,“你去问问魏大人今日在不在军营。”

他让邱武去接管庄子、好尽快收拢那五十个护卫后,就把沈七调到了身边。

沈七生的其貌不扬,但办事稳妥,话不多,可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回老爷的话,魏大人一早就来了,方才还差人过来问您得不得空。”

程怀安放下茶盏,起身整了整衣襟,径直往魏青办公的营帐去了。

营帐门口守着两个兵卒,见程怀安来了,忙侧身让路,一人进去通报,另一人殷勤的帮忙挑起帘子。

魏青正在案前皱着眉头翻看一封信件,见他进来,脸色舒缓了些,指了下椅子,“忙完了?快坐。”

程怀安在客位上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的问,“你找我,可是许平洲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魏青搁下手中的笔,烦闷的往后靠了靠,摇头苦笑,“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是奇了怪了!”

程怀安眉头微拧。

魏青继续道,“那晚三嫂射的那一箭,伤在他右腿上,后来仵作验看地上的血迹,猜测箭头怕是卡在骨头缝里了,不是致命伤,但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拔出来。

他骑马进了林子,沿途留下了些血迹,追出去十来里地就断了踪迹。

我派了人沿着附近几条路广撒网,可至今还没信儿,就跟消失了一样。”

程怀安没急着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魏青好奇的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受了重伤,不可能一个人走远。

要么是有人接应,要么是事先就安排好了藏身之处。”

程怀安语气笃定,“他在长山县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保命的后手。”

魏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人去查他平日的亲信和往来密切的几家商户,看有没有窝藏的迹象。”

“他妻儿呢?”程怀安又问。

魏青叹了口气,“暂时关在县衙大牢里,还没个定论。

许平洲的夫人看着弱不禁风的,却嘴硬得很,审了两回,一口咬定不知道丈夫去了哪里,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娘家有点背景,也不好对她用刑,只能耗着了。

至于那孩子,吓坏了,更是问不出啥来……”

程怀安沉默了。

魏青往前倾了倾身子,低声道,“最有意思的是京城许家那边,至今没来人,也没递帖子过来问一声。

按理说,许平洲是正经的许家二爷,亲姐又是晋王侧妃,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边该有动静才对啊。

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一点风声都没有,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不蹊跷。”程怀安摇摇头。

魏青不解的看他,“什么意思?”

“许家不来人才是他们聪明的做法。”程怀安语气平淡,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许家家大业大,子孙繁茂,一个不得宠的庶子而已,不值得他们心急火燎的来捞人。这时候不出面,说明他们在观望,在察看风向,在看这件事到底牵扯多深、水有多浑,然后才会权衡利弊,做出自认为最正确的判断。

要是不管不顾的跑来帮他脱罪,反倒落人口舌。”

魏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有道理,世家大族向来以利益为重,确实不会为了一个庶子就乱了分寸,是我太高看许家了,还以为多少能有点人情味呢……

果然,只要出事,谁都有可能当弃子。”

他自嘲的笑了笑,话锋一转,“那依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程怀安想了想,“许平洲的妻儿,先别急着定罪,他夫人若是真不知情,关着也无用,不如放了,派人暗中盯着,看有没有人跟她们接触。

如果有人来接济或者传话,那就是线索。”

“放了?”魏青有些意外。

“嗯,放长线,看能不能钓出大鱼来。”程怀安意味深长的解释,“许平洲跑了,但他不可能一辈子不露面。

他妻儿在牢里,他未必敢回来劫狱,可一旦放了,他若还顾念家人,迟早会想办法联系。

哪怕他不来,许家的人若想保孩子,也得派人来走动。

到时候,谁在帮许平洲,谁在给许家递话,一清二楚。”

魏青沉思良久,最终拍了下案,“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今日就下令放人,再安排人手暗中盯着。”

程怀安起身,“那就有劳了。”

魏青摆摆手,忽又叫住他,“对了,三哥,还有一事。”

程怀安停下脚步。

魏青挑了下眉,“李长史回府城那日,召见了宋宗宝,此事你知道吧?”

程怀安闻言,神色如常,坦坦荡荡的道,“知道,昨日宋宗宝找过我。”

“李长史没提起许平洲的案子?”魏青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试探。

程怀安想了想,如实道,“李长史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委婉暗示了几句,楚王府那边,应是不希望这案子闹得太大,该收的收,该放的放,省的惹来更多关注、徒增麻烦。”

魏青听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才轻轻哼了一声,“楚王府的手伸得可真长,心思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的都冒头……”

程怀安没接这话。

魏青似乎也觉得自己失言了,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去忙吧,等有消息知会你。”

程怀安拱手告辞,步履从容的出了营帐。

魏青独自坐在营帐里,面前的文书摊开了半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程怀安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李长史给我留了一封信”。

信里具体写了什么,程怀安没细说,他也不能当成犯人一样的审问。

可越是不问,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楚王府的长史,从府城专程跑来长山县,为的是什么?一个薛贵田,一个王县丞,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若是冲着许平洲,那翻脸的理由只有一个,便是给程怀安扫平危险。

这些日子,长山县官场震动,程怀安看着置身事外,细想起来,哪一桩跟他脱得了干系?

偏偏事后论功,他手上干干净净,好处还全让他一个人得了。

魏青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

他和程怀安共事大半年了,平心而论,他很欣赏,也将其视作朋友,可正因为如此,魏青才更纠结。

他想不通,程怀安跟楚王府为何有了瓜葛,也不明白他到底给楚王府递了什么,值得李长史亲自跑一趟?

那可是楚王啊,这节骨眼上,跟一方藩王牵扯上,能有什么好事儿?

越想心里越不平静,帘子猛的一掀,他大步走了出去,直奔中帐。

韩将军刚巡营回来,甲胄还没卸,见他来了,有些意外,“怎么这时候来了?出啥事了?”

魏青摇摇头,“没出事,心里憋得慌,找舅舅说说话。”

韩将军看了他一眼,挥手屏退左右,让人端了壶热茶上来,两人在帐中对坐。

魏青闷头连着喝了两碗,才把程怀安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说完,他苦闷的抬头看着韩将军,“舅舅,你说楚王府到底图什么?程怀安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李长史为他跑前跑后、保驾护航的?”

韩将军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茶碗,慢慢转了两圈,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碗沿,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记不记得,程怀安最早是怎么让咱们注意到的?”

“酒精。”魏青想也不想的道,“他和沈氏无偿把制作酒精的法子教给了咱们,我不愿欠人情,事后帮着他们摆平了行脚帮的麻烦。”

韩将军“嗯”了声,“从那时候起,咱们就知道他有本事,却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他配合你剿灭了长山县大大小小的盗匪,又安置了流民,进了营缮所当差……”

顿了下,他神情有些复杂的继续道,“刚当差,就碰上疫病,若非他当机立断,琢磨出应对的法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他偏偏不居功,让我捡了大便宜。”魏青点头,“三哥的胸襟和眼界,我最是佩服,比京城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世家子弟还出挑……”

韩将军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才越来越关注他,等他摊上麻烦后,更是主动冒着风险去找楚王帮忙,当时,他拿出来的筹码是精盐的提纯法子……”

魏青感慨的接过话去,“按他那提纯的法子,出的盐比市面上的细白,还没有苦味,楚王只凭这个,现在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私底下不知道又招了多少精兵良将!”

说到最后,他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对。”韩将军放下茶碗,目光沉沉的看着外甥,“你想想,一个乡下屡试不中、生活落魄的读书人,手里攥着一种能生金蛋、让家族翻身的技术,却毫不犹豫就献出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程怀安手里攥着不止一种技术!”

魏青心头震动,“那这回呢?程怀安这次又献出去什么技术了?

难道是比制作酒精和精盐还厉害的秘方?”

韩将军沉默了片刻,“我也在想,但想不通,精盐的方子已经是天大的利了,楚王府已拿了方子,按理说程怀安的价值就到头了。

可李长史竟亲自跑一趟,为了他甚至不惜得罪许家,和晋王提前翻脸……这不像是对待一个已经榨干了的匠人,倒像是在笼络一个还有大用的能人。”

魏青眼底涌动着震惊,“您的意思是,楚王在程怀安身上发现了更大的利用价值?大到足以让他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也要保下程怀安?”

韩将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程怀安这个人怎么样?”

魏青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苦笑道,“说实话,我很喜欢他,共事这些日子,他从不耍滑头,有事说事,有难处也肯帮忙。

可我就是觉得,他手里好像总藏着些底牌,轻易不亮出来,让人看不透,想交心,又总有些忌惮……”

“这就是本事。”韩将军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看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可每件事的走向都在替他铺路。

这种人,要么是大智若愚,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可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他手里攥着的东西,远比你我知道的多。”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你想,楚王是什么人?就藩这么多年,明明手里有兵,却一直装作闲云野鹤,这回却为了他不惜大动干戈。

李长史是他信任的人,这次到长山县来,一定所图甚大,那东西,应该比精盐还值钱,才值得楚王下这么大的本钱。”

魏青握紧了茶碗,“那会是什么?”

韩将军摇摇头,“猜不透,或许是军中的什么器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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