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走到窗边，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最后关头了。
罗伯茨家族这是在放手一搏，想在最后时刻把她踢出局。
如果真让他们得逞，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希拉尔，”沈念华忽然转过身，“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见王储。”
“现在？”希拉尔看了看表，“现在都快十点了。”
“就现在。”沈念华说，“你马上联系阿卜杜拉的秘书，就说我有急事求见。”
“好。”
希拉尔出去打电话了。
沈念华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她很清楚，现在能帮她的，只有阿卜杜拉。
但阿卜杜拉虽然是王储，上面还有老国王，还有石油大臣那帮老臣。
他能不能顶得住压力，还不好说。
过了一会儿，希拉尔回来了。
“小姐，联系上了。殿下说，让您现在过去。他在王宫的书房等您。”
“好。”沈念华拿起外套，“走。”
王宫里夜深人静，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沈念华跟着内侍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阿卜杜拉的私人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都是书架，阿卜杜拉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他揉着眼睛，给沈念华倒了杯咖啡：“怎么了艾莉亚，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沈念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阿卜杜拉，我听说石油部准备终止跟我们的谈判，要直接跟罗伯茨家族签合同。有这回事吗？”
阿卜杜拉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沈念华一眼，叹了口气：“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么说是真的？”
“还没最后定。”阿卜杜拉放下咖啡壶，在书桌后面坐下，“但是石油大臣今天确实向国王提了这个建议。他说跟你们谈了这么久，很多地方谈不拢，不如先跟罗伯茨家族签了，别耽误了项目进度。”
“国王陛下怎么说？”
“国王还没表态。”阿卜杜拉说，“但我看得出来，他有点动摇了。毕竟石油大臣跟了他几十年，是老臣了。而且……米国大使那边也在施压。”
沈念华的心往下一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阿卜杜拉，”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得帮我。”
“我当然想帮你。”阿卜杜拉苦笑了一下，“但是艾莉亚，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虽然是第二王储，但上面有国王，下面有一帮老臣。很多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知道。”沈念华说，“但这件事，你必须帮我。这不只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国家。”
阿卜杜拉抬起头：“什么意思？”
“阿卜杜拉，”沈念华走到书桌前，俯身看着他，“我问你，将来这个国家，是不是你的？”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
这种话，在王室里是很忌讳的。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艾莉亚，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沈念华说，“你是第二王储，而且是现任国王最器重的侄子。我知道你的那位堂兄身体并不好，将来继承大位的，十有八九是你。你愿意将来接手一个石油命脉完全被外国人控制的国家吗？”
阿卜杜拉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罗伯茨家族在这个国家经营了多少年？”
沈念华继续说，“他们的势力有多深，你比我清楚。石油大臣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你心里也有数。如果这次让他们一家独大拿下北部油田，将来你想动他们，就难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制衡，阿卜杜拉。你需要制衡。我们华盛，就是来帮你制衡罗伯茨家族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阿卜杜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沈念华也不催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阿卜杜拉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沈念华：“艾莉亚，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说的这些，是真心的吗？还是说，只是为了拿项目编出来的话？”
“当然是真心的。”沈念华毫不犹豫地说，“阿卜杜拉，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否则，我何必冒这个险？”
阿卜杜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这个忙，我帮了。”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一早，我去见叔叔。”阿卜杜拉说，“我亲自去跟他谈。但是艾莉亚，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老国王那个人，主意很正。”
“我知道。”沈念华说，“你尽力就好。但是阿卜杜拉，光靠你一个人，可能还不够。”
“我知道。”沈念华说，“你尽力就好。但是阿卜杜拉，光靠你一个人，可能还不够。”
“你的意思是？”
“你还需要一个盟友。”沈念华说，“一个在老国王面前说话有分量的盟友。”
“谁？”
沈念华微微一笑：“你忘了，还有莱拉。”
“莱拉？”阿卜杜拉皱起了眉，“她一个王妃，能帮上什么忙？”
“你可别小看她。”沈念华说，“莱拉是国王最疼爱的小儿媳妇，她在国王面前说句话，有时候比你这个王储还有用。而且，她办的那个妇女慈善基金，在民间声望很高。如果她能在国王旁边吹吹枕边风……”
阿卜杜拉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莱拉那个小丫头，最会讨叔叔欢心了。行，我这就去找她。”
“等等。”沈念华拦住他，“你也别太急。你先去跟莱拉通个气，让她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地跟国王提一提。别太刻意，就像聊天一样，顺口说出来。”
“明白。”阿卜杜拉点头，“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沈念华看着他，真诚地说：“谢谢你，阿卜杜拉。”
“谢什么。”阿卜杜拉摆了摆手，“你说得对，这不只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为了国家的将来，我也不能让罗伯茨家族一家独大。”
他站起身，走到沈念华面前，伸出手：“艾莉亚，咱们一起，把这事办成。”
沈念华也伸出手，跟他紧紧握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