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内院外,宋衡晏兄弟和宋既蕴姐妹约了明日上午去长房赏梅。
他们兄弟看着妹妹们进了内院,然后他们才转身往回走。
在内院分岔路口,宋既蕴对宋既白说:“十六,晚上好好睡,明日,我来接你赏梅。”
“姐姐,你也好好睡。”
宋既白笑着点头,她往前走,然后回头,果然宋既蕴还停在原处。
宋既白冲着她挥了挥手:“姐姐,我等你来。”
宋既蕴跟着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宋既白赶紧回去。
宋既白转身继续往前走,然后再回头,宋既蕴已经不在原处了。
宋既白回到屋里的时候,管事妇人已经备好了热水。
宋既白泡了一个热腾腾的澡,换上软棉的寝衣,钻进温暖的被窝。
团子给火炉里添了几块银丝炭,屋子里更加的暖和了。
宋既白躺在被窝里,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她和团子说:“又下雪了。”
“是啊,小姐。
小姐,你睡吧。”
团子放低声音,说:“小姐,今晚轮到我值夜了。”
“嗯。”
宋既白轻轻回了一声,然后低声说:“其实我大了,也用不着你们留在外间,陪着睡了。”
团子沉默了,这样的天气,她们其实乐意晚上值夜的。
第二天早上,宋既白醒来,一时之间还有些迷糊。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又安稳的倾听外面的动静。
仆妇们在打扫院子,她们动作很是轻快,想赶在宋既白醒来前,把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
宋既白起身,整个院子里的人,跟着忙碌起来,院子也显得生机勃勃。
隔壁院子里,宋既兰站在回廊下,听着晨曦园的动静,她眉眼间有纠结的神情。
她的姨娘又寻她说话,要她一定和宋既白好好的相处。
让她一定要粘在宋既蕴姐妹的身边,这样她能多一些与嫡兄们相处的机会。
宋既兰只是默然的听着姨娘的话,她明白姨娘的盘算,但是她的心里抵抗着这种安排。
回廊下,宋既白站了一会,隔壁院子里很是安静,都听不到丫头们走动的声音。
宋既白招来团子,轻声问:“团子,那院子里的人,这么早便出去了?”
团子轻摇头,想了想,终是对宋既白说了实话。
“小姐,她们院子里如今一日两餐,因此她们早上便会晚起来一会。”
宋既白惊讶过后,想了想,决定这事情,还是得悄悄的问一问宋既蕴。
早膳后,宋既蕴来了,宋既白很是热情的迎上去。
宋既蕴打量她半会,两人出了院子门,到了僻静的地方。
“十六,你想问什么?”
宋既白听宋既蕴的问话,惊讶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要问你?”
宋既蕴笑了:“你是我嫡亲的妹妹,你眉毛一抬,我便知道你要做什么。”
宋既白乐了,道:“姐姐,你太厉害了。”
她左右张望一下,又回头看了看,然后她凑近宋既蕴的身边,说了说宋既兰那边的事情。
宋既蕴面上没有任何惊讶神情,她和宋既白低声说:“十六,你以后看到她,面上也不要表露出来。
她姨娘是一个贪心的人,她为了照应她姨娘的生活,她只能对自个和身边人节俭。”
宋既白诧异了,看着宋既蕴低声道:“大伯母那么好的人,她会在衣食住行上面苛刻兰姐姐的姨娘?”
“啪。”
宋既蕴拍了一下宋既白,道:“乱想什么,大伯母才不会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她姨娘的身子不好,总要吃一些补药。
然后她姨娘为了照顾儿子,又总是给儿子做新的衣裳。”
“啊。”
宋既白不解的看着宋既蕴说:“姐姐,兰姐姐的弟弟如今需要很多的衣裳吗?”
“哧。
兰妹妹相信她姨娘的话,我不信。
我们府里从来不会亏待家里人,每季都有新衣裳送到各人的手里。
她姨娘不会缺银子,她姨娘只是想手里多捏着一些银子。
兰妹妹和她姨娘对上的时候,她就是缺心眼。”
宋既蕴原本想过要不要提醒宋既兰,但是她转而一想,便不想多事了。
宋既兰是聪明人,她只要愿意去细想一下她姨娘的行事,便会明白,她被她姨娘用得彻底。
可是宋既兰贪图一时的温情,宁愿掩耳盗铃,也要顺从她的姨娘,那就让旁人无话可说了。
宋既蕴姐妹去到四房主院,宋衡晏兄弟已经等在院子里面。
宋既蕴姐妹进房给叶楣玉请安后,她们姐妹便跟着兄弟们往长房主院走去。
宋衡庭很是高兴的拉着宋既白的手,两人时不时去踩一下路边上的积雪。
“吱哑,吱哑”的声音响起来,宋既白和宋衡庭的笑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宋衡晏兄弟回头看了他们姐弟,宋衡许低声问宋既蕴:“蕴儿,这两个一直是这般的傻玩?”宋既蕴瞪大眼睛看着他:“小哥哥,十六和小弟现在年纪小,过两年,他们就不会玩这些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
他们两人这样也挺好的,小童就应该如此的天真无邪蠢萌。”
他们一行人到长房院子的时候,恰巧宋大夫人从里面行出来。
宋衡晏兄妹停下来,给宋大夫人请安:“大伯母,安。”
宋大夫人看着他们兄弟姐妹也是满脸的笑意:“晏哥儿,大伯母要去梧桐院。
崖儿在后院,你带着弟弟妹妹过去寻他玩吧。”
宋大夫人走了后,宋衡晏一行人进了院子门,然后便听到后院的笑声。
宋衡庭是爱热闹的性子,当下牵着宋既白的手,催促道:“姐姐,快,人多,一会看不了梅花了。”
宋衡晏看他着急的样子,伸手捞他抱在怀里:“走,哥哥抱你看梅花。”
“好啊。”
宋衡庭低头看到宋既白,又着急了:“哥哥,你也抱姐姐一起看梅花。”
宋衡晏笑了,他正要说话,宋既白摇手拒绝:“我不要哥哥抱,我大了,我自个看梅花。”
宋衡晏笑着说:“行,十六长大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后院,看到梅树下的人,宋既白对宋既蕴低声说:“姐姐,你说梅花是花中君子,凌寒独自开。
现在哥哥们姐姐们都来欣赏梅花,原本很是热闹的事情,我怎么觉得梅花更显出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