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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的时候,宋既蕴看了看低垂头走路的宋既白,问:“十六,夫子训导你了?”
宋既白抬眼看着她,摇头说:“没有。
下午习字的时候,我心不静,夫子提点了我。
姐姐,我近来懒了一些,每天少临了一张字贴,给夫子瞧了出来。”
宋既蕴笑了,看着宋既白低声说:“十六,你对自个要求太高了一些。
人无完人,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
玩的时候,只管玩。”
宋既白看着她,半会道:“姐姐,我发现我不会玩。”
宋既蕴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不会玩?
你和小弟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玩得很是开心。”
宋既白抬眼看着她:“姐姐,真的?”
“当然。”
宋既蕴很是肯定的点头,想了想后,她对宋既白轻声说:“如果有人在背后说你不好,那一定是说的人不好。”
宋既白看着宋既蕴笑了:“姐姐,我知道我自个很好。”
“走吧,我今日带你去二伯母院子里看紫藤花。”
宋既白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她蹦蹦跳跳的跟在宋既蕴的身边:“姐姐,二伯母院子里还有紫藤花啊。”
宋既蕴笑眯眯的点头:“有啊。”
她们姐妹去了二房主院,宋二夫人坐在院子里树荫下,正在听婆子们说笑话。
她听小丫头禀报,宋既蕴姐妹来给她请安,眉头轻抬一下,笑着说:“快,把六小姐和十六小姐迎进来。”
“二伯母,安。”
宋既蕴姐妹进了院子门,对宋二夫人很是恭敬的请安。
宋二夫人笑着说:“蕴儿,十六,你们难得来二伯母的院子。
今日一定要饮一碗果子水,才许你们归家。”
宋既蕴笑着说:“二伯母,我早听我母亲说,二伯母院子里的果子水,味道最好。”
宋既白在一旁眉眼弯弯的笑着,宋二夫人打量她几眼,问:“十六,你上一天的课,你累吗?”
宋既白笑着说:“二伯母,不累,我喜欢去家学读书。”
宋二夫人听她的话后,有些感慨道:“你们二姐姐和三姐姐当年也是这般的回答我。”
宋既蕴姐妹交换一下眼神,这时丫头也把汤水端了过来。
宋既白要端碗的时候,宋二夫人伸手阻止了:“十六,你缓一会饮。
这汤水放在井里冰过,等不冰了,你再饮。”
宋既白收回端碗的手,笑着对宋二夫人说:“二伯母,我听你的。”
宋二夫人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前些日子,我收到你们二姐姐的家信,她在信里还在问十六如今好不好?”
宋既白听宋二夫人的话,瞪大眼眸看着宋二夫人:“二伯母,二姐姐这般的挂念我,我写信与二姐姐报平安,可好?”
“好。
十六,你把信写好后,你拿过来,我托人捎过去。”
宋既蕴看了眼睛微微红的宋二夫人,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神情的宋既白。
她饮了汤后,放下碗,对宋二夫人笑着说:“二伯母,我和十六做了香囊,结了平安络子,到时请二伯母一起捎带给二姐姐。”
宋二夫人听宋既蕴的话,面上笑容真诚了许多。
她伸手摸了摸碗壁,对宋既白点头说:“十六,天气热,这一会,汤回温了,你饮吧。”
宋既白端起碗,小口小口细细品味起汤水。
她放下碗,很是真诚地和宋二夫人说:“二伯母,汤好喝。”
宋二夫人笑了:“你们姐妹喜欢,以后来二伯母这里喝汤水。”
“好,二伯母。”
宋既白的回答,让宋二夫人面上的笑容越发真诚起来。
宋既蕴和她说:“二伯母,我和十六想看了你院子里的紫藤花。”
宋二夫人起身笑着说:“走,我陪你们去看紫藤花,你们一会也可以看一看道旁长的栀子花。”
宋二夫人带着宋既蕴姐妹往内里走,她们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慢慢地走垂花门内。
一架紫藤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香毯。
“真美啊。”
宋既蕴姐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宋二夫人手里执着一柄团,轻轻的摇了几下,眼里有着掩饰不了的得意骄傲神情。
过了一会,宋既蕴姐妹注意到小径两旁种着的栀子花,正是将开未开的时候。
拳头大的花苞藏在绿叶间,白得耀眼,香气浓得化不开,熏得人有些头晕。
宋既蕴姐妹缓缓地行了过去,宋既白在一株栀子花前停下来。
她伸手想去碰一碰那花苞,又很快缩手回来。
宋二夫人瞧见了,笑着说:“十六,你喜欢?”
宋既白点头说:“二伯母,这花太美了,香味也很好闻。”
宋二夫人笑了:“蕴儿,十六,你们喜欢那一朵,我让丫头给你们剪下来。”
宋既蕴连忙摇头说:“二伯母,让它开着吧,我们带回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宋既白也点头说:“是啊,二伯母,花开在枝头最美。”
宋二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们姐妹一眼,道:“你们母亲把你们教导得太过心善了一些。
这花啊,开在枝头是景,你们带回去插在瓷瓶里,是另一种景。
各有各的妙处,那一种都好。”
宋既蕴姐妹走的时候,还是接受了宋二夫人让人剪下来的花枝。
宋既蕴姐妹走了后,宋二夫人没有回到前院,她反而去了后院。
后院是二房的私藏,寻常不轻易示人。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前些年,宋延泽却喜欢在后院设宴,邀请三五知己,围炉煮酒,论诗品画。
宋二夫人石凳旁,看了看那几丛修竹,风过的时候,萧萧瑟瑟,如听泉声,如她此时的心景。
那些年,她在前院,听着后院这边的笑语喧哗,想象那“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风雅。
她觉得日子过得很是幸福,只是这种幸福的日子,也没有几年。
夕阳正将最后一缕金光洒在青砖地上,宋二夫人伸手去接阳光。
她伸出的手,温柔而急切,却接了一场空。
她淡淡的笑了,收了手,听到前院匆匆的脚步声音。
她抬眼望过去,眼神很是平淡。
宋延泽在前院喝了一盏茶水,宋二夫人才缓缓地行了过来。
宋延泽皱眉头看着宋二夫人:“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