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夫人诧异的看着宋延泽,然后淡淡的笑道:“二爷,我只是在后院坐了坐。”
宋延泽看着她,皱眉头说:“蕴儿和十六来做什么?”
“小姑娘们喜欢花花草草,她们自然是来赏花的。”
宋二夫人的回答,让宋延泽诧异的看着她:“我以为你讨厌她们两人。”
“二爷,你又听信谁的胡说八道了?
她们姐妹一向尊敬我这个长辈,我自然对她们会亲近的。
她们来了,我看着她们饮了一碗汤水,又陪着她们赏了花。”
宋二夫人看着宋延平,眼里快速闪过不屑的神情,接着道:“二爷,她们是你嫡亲的侄女。”
宋延泽听她的话,觉得有意思了,笑着说:“哦。
夫人这话是有些意思,你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友善对待她们了?”
宋二夫人不想说话了,她很是干脆的闭口不言。
宋延泽见她不说话了,便笑眯眯道:“我那位小三弟的儿子从江南回来了,今天大哥亲自送他去书院报名了。”
宋二夫人看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宋延泽嘲讽道:“夫人不是一直认为小三弟为人豁达开明吗?”
宋二夫人皱眉看着他,有些不耐烦道:“二爷,你一个大男人无事叽叽歪歪做什么?
小三弟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有小三弟妹去品。
我一个当嫂子的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小叔子夫妻之间的事情。”
“可是你当年明明夸赞他为人处事妥帖周全。”
宋延泽的话,让宋二夫人眉头都不曾抬一下,道:“我这些年一直这般的夸赞人。
至于我夸赞的人,他们到底是妥帖,还是不妥帖,与我这个说话的人,其实是无关的。”
“你,你,太过分了。”
宋二夫人对宋延泽的指责,一向是当作耳边风的。
毕竟宋延泽这些年对待她,也没有多好。
宋延泽甩手走了后,宋二夫人身边婆子上前道:“主子,我让人去看了,二爷去了书房。”
宋二夫人轻轻点头,说:“以后不要让人打听二爷的去向,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
婆子看着宋二夫人的神情,她很快退到一旁候着。
四房主院,晚膳后,宋延平和叶楣玉听两个女儿提及二房主院的花儿。
在宋既蕴姐妹走了后,宋延平有些感慨的跟叶楣玉说:“以前二哥最喜欢和我们炫耀二嫂种的花。”
叶楣玉看她一眼,道:“二嫂现在还是喜欢养花。
上次在梧桐院的时候,我听二嫂提及一些种花的常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是明亮。”
宋延平轻叹一声:“以前二哥说话行事明快,这些年,他说话总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偏偏他自个没有感觉。”
宋延平又顺势提了宋衡磊的事情:“夫人,磊哥儿来都城读书了,你往学院送东西的时候,记得带上磊哥儿的一份。”
叶楣玉点头说:“四爷,你放心。”
过一会,宋延平走了后,王妈进了房间。
叶楣玉和她感慨说:“我听大嫂说,二嫂当年性子很是温和。
只是后来二爷变心了,她一时接受不了,她的性子也跟着变了。”
王妈也放低声说:“主子,我听二房院子里的老人们说,从前二爷和二夫人伉俪情深。
大家都以为二爷对二夫人的真心,能长长久久。
结果二爷陪着学生们出去游学半年,他回来的时候,身边便多了一位娇媚的小妾。”
叶楣玉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二爷是长情的人,他每次陪学生们出去游学,都会英雄救美一位姑娘回来做小妾。”
王妈瞪大眼睛,认真的想了想,道:“主子,二爷好几年没有出去游学了,他们二房也好几年没有添新的姨娘。”
叶楣玉轻轻叹息道:“宋府的男人多情,也不知道晏儿这一辈会不会有所改变。
这个府里的人越来越多,地方却只有这么大。”
王妈不敢接叶楣玉的话题了,叶楣玉眼里涌现出来的嘲谑神情,根本不作任何的掩饰。
端午节过后,大家还是会议论起端午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宋既白最初有几分兴致听一听,过后,便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听来听去,大家说的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上午,严夫子的课,宋既白很是珍惜这个机会,自然是非常认真的听严夫子讲解各种的针法。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和宋既蕴感叹道:“姐姐,严夫子好有本事,她会二十多种绣法。”
宋既蕴笑看她:“十六,那我们认真向她学习。
放夏假的时候,严夫子便要告辞了。”
宋既白点头说:“姐姐,严夫子有家人吗?”
宋既蕴认真的想了想,说:“严夫子自是有家人的,只是她命不太好,早年守寡无子。”
宋既白对于婚嫁之事,自是比宋既蕴表现得坦然。
她好奇问:“姐姐,严夫子没有再嫁吗?”
宋既蕴轻轻摇头说:“我听人说,她很多年前便离了夫家,也没有回娘家。
她独居一院,她的心思全用在绣活上面。”
宋既白点头说:“姐姐,严夫子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五月的天,热。
下午,蒙学堂四面开窗,但是宋既白还是感觉到闷热。
周夫子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手里握着一柄竹戒尺,踱着方步走进学堂。
“天气热,心静自然凉。”
周夫子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是他讲课时却极其认真。
他接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今日不讲新课,先考校之前的功课。
宋支,你来背‘人之初’到‘名俱扬’。”
宋支声音清脆地背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背得极流利,一字不差,周夫子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宋支背完之后,周夫子又点了几名学生背诵,他很自然点的都是男同学。
有的同学背着背,就卡了一下,周夫子也不催,只是用戒尺轻轻敲了敲案几。
因此有的同学紧张起来,越是想不起来,最后只得说:“学生……学生忘了。”
周夫子这时候淡淡道:“罚抄十遍,明日交来。
坐下,上课。”
一堂课下来,周夫子讲了《三字经》里的几个典故,又带着学生们读了几遍新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