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青一边认真回忆一边慢慢说道:“那位方大队长说,不知道夏医生还记不记得葛家祖孙,要是记得的话得空去看看他们。”
夏瑜猛地睁大眼睛,怒火中烧。
莫知青本就疑心了七七八八,看夏瑜的反应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愤然道:“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葛家祖孙是小瑜嫂子的朋友吧?”
夏瑜冷笑:“葛大娘和葛冬、葛兰兄妹俩帮过我一点儿忙,就是当初思安的事儿。方大队长真卑鄙。”
“这——这样的家庭在农村里本来就很容易遭人瞧不起、遭人排挤,要是方大队长再故意欺负人的话,他们祖孙往后的日子还真就难了。”
小张护士也忍不住同情道。
任长青也哑口无言。
那是芳村的人,芳村内部的事情他们外边人管不着,也没资格插手。
夏瑜沉吟:“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莫知青,谢谢你。”
莫知青倒不好意思了,“谢什么,我也没帮上忙。”
送他们离开后,夏瑜跟奶奶交代一声,骑上自行车往县医院去了一趟。
她去找谭院长,想请谭院长帮忙,给葛大娘在医院里安排个临时工的活儿,工资不需要医院里出,她来出。医院有宿舍房子给葛大娘祖孙两间,她可以出钱。
现在城镇里的房子,全部都是各单位统一调配,根本没有单人租赁一说,葛大娘祖孙想要离开芳村生活,没有单位接收根本不可能。
谭院长被夏瑜一通消息砸晕了???
“小瑜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了这么多,我都听不太明白啊。”
“谭院长,麻烦您一定帮帮我啊,”夏瑜苦笑,没说芳村方大队长如何如何,只说葛大娘祖孙俩因为自己的缘故很有可能被人针对,在本村日子怕是要过不下去了。
“他们一家就只剩祖孙三人了,大娘带着葛冬、葛兰兄妹俩也都还小,家里没有成年人撑腰,被人迁怒欺负,根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是被我所牵连,我要是不管他们,万一将来发生点什么无可挽回的悲剧,这辈子我心里恐怕也不会安宁。可惜家属院实在没法不相干的人进去长住,就算以朋友的名义上我们家住一阵,也没法长久。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要求求谭院长试试看了。”
“先让他们在医院这边临时待着,以后总会想到妥善办法的。”
谭院长本来就欣赏她的医术,加上厉明盛的关系,这点小事岂能不答应?
他在基层工作多年,太明白夏瑜说的是非常有可能变成现实的。
夏瑜既然不愿意细说缘由那就是不方便说。
但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半大孙子孙女,如果被人记恨迁怒,的确很容易遭到报复,无力还击是必然的。
谭院长笑呵呵道:“难得你有事请我帮忙,我当然不能不答应。正巧我们医院要招两个临时工,这位葛大娘就算一个吧。医院的宿舍楼空房子不少,给他们祖孙安排个两室一厅的没问题。临时工的工资一个月十块钱,房子租金一个月两块,你看怎么样?”
葛大娘如果是正式工,住医院的房子便不用钱,但因为是临时工,两室一厅收两块钱很应该。
临时工的工资无法足够他们祖孙三个生活,那也没关系,夏瑜暂时补贴一点儿便是,反正很快的,要不了几年,整个社会大变革,那是颠覆性的发展,那时候他们兄妹也长大了,就算给自己打工也不会挣不到钱啊。
夏瑜大喜,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谭院长,谢谢您!这样再好不过啦!您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我明天就去接他们,先上我家住几天先等着。”
谭院长笑道:“既然存在隐患,的确是宜早不宜迟,医院这边两天后吧,两天后你带人过来。”
“好的好的!”
夏瑜高高兴兴答应,告辞离去。
想到葛大娘祖孙,她恨不得立刻飞到芳村。
不过,没有得到自己这边答复和表态,方大队长那种人精,料想这会儿也不会对他们干什么。
自己要是一直没有反应,那就另是一回事了。
第二天夏瑜先去了芦村,把任长青他们吓了一跳。
“夏医生,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是啊小瑜嫂子,这也太危险了。”
“幸好幸好啊,小瑜医生啊,下回你可千万别。”
任长青:“说是这么说,也分人。有的人狗都不如,不讲人的道理。”
夏瑜听得笑。
说明来意,任家人面面相觑。
心里感慨不已。
万万没想到,夏瑜竟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其实这跟她什么关系呢?哪怕葛家祖孙真的出什么事儿,也完全怪不到她的身上。
任大队长忍不住道:“小瑜医生啊,你要是真的把他们祖孙带走了,他们往后想要再回芳村基本上不可能了,城里开销大,这不是长久的法子呀。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这样,我这边呢警告警告那老混账,告诉他我会盯着这事儿,要是他敢乱来,我就报公安,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任大队长现在也学会用这一招了,非常好用,还特别省事儿。
任大娘、任长青等也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就算平日里葛大娘他们被刁难一点,问题也不大,没事儿,方老头可不敢乱来,除非他想死。”
夏瑜还是觉得不靠谱,钝刀子割肉那岂不是更痛?更折磨?
零零碎碎的、无休无止的、冷不丁时不时来一下的,这种折磨和刁难,时间长了迟早把人逼疯。
“伯父、大娘别担心,我有准备的,他们暂时当临时工,以后有以后的打算,肯定会有办法的。”
“这——”
“你们还不信我嘛,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呀。”
任家人都笑了。
大队长笑叹:“小瑜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我找几个人陪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