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班主说话的时候,阿惠带着四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进来,他们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面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逼迫,秋雁和阿昕不得不选择屈从。
“好,我们接受周班主的安排。”
周班主脸上的神色顿时由阴转晴,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如此甚好,你们两位的外形和年纪都跟两位角色很配,我相信只要好好练习,你们肯定能表演得很出色。”
秋雁和阿昕只能表示自己会尽力而为。
“你们先回去吧,明日傍晚再来这里,到时候我会把改编后的新本子给你们看。”
周班主一个眼神递出去,堵在门口的五个人齐刷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秋雁和阿昕快步走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晚的噩梦世界处处都是危机,两人不敢有片刻歇息,一路狂奔回到各自的住处。
在她们走后,春生从暗处走了出来,如今他无处可去,因此他一直躲在西侧院内没有离开。
他走到堂屋门口,看到周班主正要离开,赶紧迈过门槛走进去:“班主!”
周班主看到是他,神色很是冷漠。
“你怎么还不走?”
春生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苦苦哀求道:“王家的管事以为我谎报消息,已经下令要将我逐出王家,我现在无处可去,求班主收留!”
“若是被王家的人看到你在我这里,会给整个戏班带来麻烦的。”
春生盯着他:“班主,是你让我去盯着阿梦的,也是你让我她的去向告诉王家管事的,现在事情出了变故,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是让你去向王家管事通风报信,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没用,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春生面上青红交错,表情非常难看:“班主是要过河拆桥吗?”
周班主缓缓说道:“你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办砸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
连最后的生路也没了,春风心如死灰之际,陡然生出浓浓恨意。
他猛地爬起来,双目赤红,犹如孤注一掷的孤狼,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我这就去告诉王老太,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吉祥戏班的班主,你其实是个入梦者!”
凭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赶出王家?要死就一起死!
周班主定定地凝视着他,良久才道。
“既然你想留在这里,那就留下来吧。”
闻言春生的眼睛猛然睁大,整个人都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周班主继续道:“现在时候很晚了,你今晚就暂且在这个屋子里凑合一宿,等到明天我再问问别人,看看有谁愿意跟你同住。”
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处,春生生怕对方反悔,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
“等下我会让人给你送被褥过来。”
周班主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堂屋的门被带上,春生左右看看,这间屋子颇为宽敞,但家具却很少,只有一张四方桌和四条长凳,旁边靠墙堆放着四口大箱子。
他打开箱子看了下,里面全都是些唱戏用的衣服。
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一屁股坐到长凳上。
今天他一直在东奔西跑,都没来得及吃口饭,先前迫于生存压力暂时没能顾得上腹中饥饿,现在终于有了落脚之处,最大的危机解除,强烈的饥饿感顿时就扑了上来。
但这屋里没有吃的,桌上只有一只茶壶和两只茶碗。
他拿起茶碗,随手将里面的茶水泼到地上,然后拎起茶壶又到了一碗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不知是什么茶叶,喝起来竟然有点甜。
他一口气把整壶茶都喝了干净,腹中如火烧般的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点。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敲响。
春生猜测应该是戏班的人来送被褥了,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拉开房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奇怪的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衣裙,披散着长发,脑袋低垂着,面容完全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春生看到女人两手空空,不由得皱起眉:“你不是来给我送被褥的吗?我的被褥呢?”
女人没有回话。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春生与她四目相对,却仍旧看不清她的脸,他只能够从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察觉到深深的恶意,那恶意如同入骨之蛆,钻进他的身体里,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战栗,对于死亡的恐惧本能袭上心头,他想要退回屋内关上门,但身体却在此时变得虚弱无力,手脚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女人一步步朝他走来,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发现女人不见了,周围变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大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劈叉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想要逃跑,迈出去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像是墙壁,却不是泥土或者石砖,更像是木板。
他又摸了摸另外三个方向,发现自己的四周全都被木板围起来了。
他被困在了一个狭窄的长方形空间里。
狭窄的长方形,木板,漆黑,密闭。
这些条件加起来,令他脑中萌生出一个猜测——
自己难道是被困在了棺材里?
他还活着,怎么会被关进棺材里?难道是诡魇在搞鬼?!
对于活下去的强烈欲望压到了一切,他疯狂地抓挠撞击,想要逃出棺材。
“救命!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啊啊啊!”
指甲被挠断了,手指挠出了血,指骨甚至都错位变形了。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抓挠。
血腥味越来越浓,空气却越来越稀薄。
他无法呼吸,憋得浑身抽搐,双手仍在无力地抓挠。
“放我……出去……”
春生的气息在无休止的煎熬之中,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想活下去,可他的身体却已经撑不下去了。
当鸡鸣声起的时候,春生彻底断了气。
阿惠提着木桶和扫帚,准备如往常那般打扫堂屋,结果推开门就看到恐怖的一幕——
春生满身是血的地躺在地上,四肢弯曲,十指全都错位变形,双眼大睁着,表情惊恐绝望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