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段老爷子的瞬间,虞无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段老爷子来,只有他才能保住她不被带走。
段老爷子依旧是那副和善可亲的模样,他面带笑容不疾不徐地说道:“鹿姑娘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清梦台,而不是镇魇司?你们司主要见我的学生,是不是得先问过我的意思?”
面对段老爷子这位老前辈,鹿南水的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
她朝对方抱拳一礼,随后道:“虞无梦刚进入过噩梦世界,按照惯例,我们镇魇司必须要对她进行盘查。”
“你们可以在这里盘查,没必要把人带走吧。”
“虞无梦才进入清梦台不到一个月,就接连两次被拉入噩梦世界,试问段老先生,放眼整个清梦台,像她这种情况的学生有几个?我猜只有她一个吧,她太特殊了,司主认为有必要将她带到镇魇司监测一段时间看看。”
虞无梦表示很无语:“难道就不能因为我太倒霉了吗?被拉入噩梦世界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以为我想入梦吗?你们与其研究我为什么会被噩梦盯上?不如去研究噩梦为什么非要逮住我这一只羊使劲薅?”
鹿南水不理会虞无梦的吐槽,她始终只看着段老爷子,她心里清楚这里能拿主意的人只有段老爷子。
段老爷子心里也觉得虞无梦很特殊,如果能弄清楚她频繁入梦的原因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问:“你们打算怎么监测她?”
鹿南水坦言道:“还跟以前一样,将她单独关押起来,直到她下次入梦为止,我们要观测这期间她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如果她没有异常呢?”
鹿南水道:“那就把她放回来。”
“如果只是这种检测方法的话,我们清梦台也可以做得到,可以将她单独关押在这间寝舍里,由孙大娘负责看着她,有任何异样我们都会立刻通知镇魇司。”
虞无梦立刻点头附和:“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鹿南水皱起眉:“这里人来人往的,根本无法好好监测她的一言一行。”
“那就让她住进南阁楼,那地方闲置了很久,偏僻又安静,肯定没人会影响到对她的监测。”
鹿南水又道:“我们还需要每天派人对她进行身体检查。”
“没问题,叶大夫可以负责这件事。”
此时鹿南水已经看出来,段老爷子根本就不想放人走,除非她能拿着镇魇司的逮捕令来抓人,否则她是不可能把虞无梦从清梦台带走的。
她道:“此事我得回去问过司主之后才能决定。”
段老爷子仍是笑盈盈的:“那我就等你的答复了。”
鹿南水却并未就此离开,她从怀里拿出笔和纸,看着虞无梦问道:“现在请你将此次入梦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一遍,记住每个细节都不要遗落。”
虞无梦问道:“我能边吃边说吗?我怕时间久了面就坨了。”
鹿南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良久才道:“随便你。”
虞无梦立刻从阿昕手里接过汤面,坐在桌边开始说道:“我们这次入梦一共有九个人,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当时我们……”
说到这儿她开始呲溜呲溜地吸面条。
鹿南水写字的手顿住,她的额角微微抽动,表情一言难尽。
虞无梦咽下嘴里的面条,接着说道:“我们的身份是沈家派来为沈小姐守灵的,守灵的地点是义庄,义庄里面除了我们九个入梦者外,还有一个老道长、一个小道士、以及守庄人柳生……呲溜呲溜!”
她又吸了一大口面条。
鹿南水耐着性子等她吃完嘴里的面才追问道:“九个入梦者的身份是什么?”
“一共是三男六女,他们的名字是香草、孙茂才、阿旺、赵老四、周娘子、吴阿婆、郭招娣、崔雨眠、以及我……”虞无梦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些人的死状,即便已经见惯了生死,此刻她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周娘子和吴阿婆,她们都是倒在了第六天,距离第七日就只差一步之遥。
鹿南水默默地将这九个人的名字记录下来。
虞无梦开始讲述义庄七日内发生的事情,但她略过了一些细节,比如她用傀儡丝操控柳生和赵老四的事,以及她利用影子分身监控老道长和小道士的事,还有她最后被纸扎人傀儡占据身体的事。
等她把这件事全部讲完,碗里的面也已经被她吃光了。
她把碗里的面汤也喝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鹿南水盯着她问道:“按照你说的,你最后一天应该只剩下一根安魂香,你们三人是如何平安度过最后一晚的守灵?”
虞无梦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当即解释道:“我在灵堂的蒲团里找到了三根安魂香,想必是诡魇故意把安魂香藏在那里面的,因为我们每次上香的时候都要磕头表示恭敬,我们每跪一次,蒲团里藏着的安魂香就会多一分断裂的风险,而这就是诡魇的目的,它想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亲自毁掉宝贵的安魂香。”
“你怎么会知道蒲团里有安魂香?”
“我把灵堂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一直没能找到安魂香,最后我就注意到了地上放着的蒲团,怀着试试看的心态就把蒲团拆开来看了看,没想到里面真的有三根安魂香。”虞无梦不由得笑了起来。“由此看来我的运气还真不赖嘛。”
“这么说你能找到安魂香纯属碰巧?”
“运气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多还是因为我细心聪慧。”虞无梦嘿嘿地笑着,颇为得意的样子。
鹿南水无语了片刻,接着问起别的事。
“你们是怎么消灭纸扎人诡魇的?”
“我们查清楚了,是老道长想要为家人复仇的执念吸引来了诡魇,所以我们将仇人已死的事情告诉了老道长,让他的执念得以化解,诡魇的力量随之变弱,我再趁机一刀砍下它的脑袋,并将其焚烧成灰烬。”
鹿南水表示怀疑:“你不是说老道长在第五天时就已经死了吗?”
“他是死了,但他的魂魄还在啊,就像沈小姐虽然死了,但她的魂魄也还在,我甚至还能跟她交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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