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很多事情就能想得通了，为什么柳生每次都能准确蹲守到沈小姐出门？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什么都不干就蹲在沈家附近，而且沈家有好几个门，他无法确定沈小姐到底会从哪个门出去。
除非有人悄悄将沈小姐的行程安排告诉了柳生，那个人就是阿雯。
虞无梦有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柳生所说的那个复活术，会不会就是阿雯告诉他的？”
商素越来越欣赏她了：“你确实很聪明，我们最近在调查无头尸案，经过你的提醒后，我们也怀疑了柳生所说的复活术可能跟无头尸案有关系，于是我们去查柳生的过往，发现他和阿雯是同乡。不仅如此，在柳生的故乡还发生过许多年轻女子失踪的案件，当地府衙查了很久，都没能找到那些失踪女子的去向，他们将这件案子定性为诱骗妇女，怀疑是人贩子团伙所为，但现在看来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四十五年前吧，那时候阿雯应该还只有三岁。“
虞无梦暗暗思索，三岁时的阿雯很可能跟凶犯近距离接触过，但因为她那时候年纪尚小，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直到多年后长大成人，她才从渐渐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谓的复活术，应该是她从凶犯那里学来的。
阿雯常年被沈小姐虐待，她不可能想要复活沈小姐。
她真正想要复活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虞无梦沉声道：“柳生想要砍掉沈小姐的脑袋嫁接到另外一人身上，恰好阿雯的遗体也停放在义庄内，这肯定不是巧合，被砍下来的脑袋应该是要嫁接到阿雯身上，而这就是阿雯的目的！她不仅要活过来，还要顶替沈小姐的身份！”
阿雯与沈小姐日夜相伴，可以说她是这世上最了解沈小姐的人之一，她完全有能力让自己彻底变成沈小姐并且不被人发现。
商素微微颔首：“我和你的想法一样，阿雯之所以愿意跟老道长合谋下毒，不仅仅是因为她想报复，还因为她想利用换头的方法将沈小姐取而代之。”
虞无梦觉得不可思议：“换头后人真能活过来吗？”
“现实里应该是不可能办得到的，但在噩梦世界里就说不定了。”
虞无梦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寝舍了。
她将阿雯的画像还给商素，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无头尸案跟你很有缘分，如果你被拉进无头尸案的噩梦中，我希望你能帮忙救出那些被困的女子。”
虞无梦哀求道：“求你说点好的吧，我才刚从噩梦世界里逃出来，还想多几天安生日子呢。”
商素笑了笑：“我们就送你到这儿吧，等吃饭的事情敲定后，我会派人来接你的。”
她带着鹿南水离开清梦台。
两人做进马车里，鹿南水问道：“你觉得虞无梦有没有说实话？”
“她肯定有所隐瞒。”
“那我们还把她放出去？不应该继续关着她吗？”
“你还没看出来吗？监禁这一招对她没用。”商素拿起桌上放着的书册，这里面记载着虞无梦被监禁以来的一言一行。
她一边翻看一边继续说道：“正常情况下，入梦者刚回到现实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精神恍惚，趁这个时候将入梦者监禁起来反复逼问，很容易就能攻破入梦者的防御，但你看虞无梦有一丁点恍惚的样子吗？”
鹿南水回想虞无梦这些天的表现，不仅没有精神恍惚，反而还活蹦乱跳。
“噩梦世界对她的灵魂似乎并未造成影响。”
“是啊，不只是这次，上次和上上次也是如此，她的灵魂居然能够抵抗诡魇带来的侵蚀，这太神奇了。”
鹿南水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抵抗诡魇的侵蚀，每个入梦者在进入噩梦世界后，或多或少都会遭受一点侵蚀，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她道：“或许虞无梦遭受的侵蚀程度很轻微，所以表现得不明显。”
商素并未把话说死，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就算是这样也很难得了，如果她以后能成为一名守梦人的话，未来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我和你的看法正好相反，我觉得她很不适合成为守梦人，当初她为了泄私愤竟然故意将噩梦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虞家人，导致虞鹤闲死在噩梦世界里。如果每个守梦人都像她这样做，借助诡魇的力量公报私仇，诡魇只会越来越强大，我们苦心守护的人世和平很快就完了。”
商素无奈地看着她：“人人都有私心，只要她将来能够学会约束自己的私心，就还是个可造之材。”
鹿南水冷冷地道：“我只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见说不动她，商素只得作罢。
虞无梦知道商素是故意要让自己和陆云舒当面对质，陆云舒因为弟弟的死记恨于她，肯定不会帮她隐瞒真相，只要她敢撒谎，陆云舒就会当场戳穿她。
比起不近人情的鹿南水，这位看似温和的商素更难对付。
她刚打开自己的寝舍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虞无梦！”
她扭头望去，就见郭招娣正大步朝这边跑过来。
郭招娣先是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没有缺胳膊断腿儿，面色也还算红润，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五天去哪儿了？崔雨眠托人去打听你的下落，一直都没有结果，我们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虞无梦没好气地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
韩意可和阿昕听到外面的动静，先后走出房门，她们看到虞无梦回来了，都很高兴。
“你托我们买的东西，我们给你买回来了。”
虞无梦问：“多少钱？”
“不记得了，好像是三十文吧。”
虞无梦从荷包里数出三十个铜板递过去：“谢谢你们，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韩意可现在心情很好，笑得眉眼弯弯。“正好还能庆祝你平安归来。”
虞无梦摸了摸干瘪的荷包，心想今天是免不了要破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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