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南水带着虞无梦来到位于河岸边上的望江楼，这座二层酒楼邻水而立，地方虽不大，但装修得颇为雅致，来往的客人多为文人墨客，其中一面墙上挂满了字画，显得书香气满满。
虞无梦还在垂死挣扎：“陆云舒觊觎貘门，肯定是想图谋不轨，像她那种心思深沉的人，肯定会故意编造一些对我不利的谎言，你们不能上她的当。”
“我们不是傻子，她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自会分辨。”
“通常傻子都不会认为自己很傻。”
鹿南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提醒你们，陆云舒这个人很不简单，她愿意来赴约，就说明她另有目的，你们不可能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实话，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你这么抗拒见她，是因为你心虚吗？”
虞无梦像是被问住了了，僵在原地无言以对。
鹿南水盯着她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虞无梦捏着衣角，很是忐忑不安。
“我是有一件事没跟你们说。”
“何事？快说。”
虞无梦犹豫许久方才下定决心开口说出实情。
“其实陆云舒不仅是溪山居的东家，她还掌管着通往地下黑市的入口。”
“你为何会知道此事？难道你去过黑市？”
虞无梦轻轻地点头，她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对方，很小声地解释道：“我听说黑市有售卖活遗物，所以我想把指骨拿去估价，如果价钱好的话，我就卖了它。”
鹿南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活遗物，你居然为了一点钱就想卖掉它？”
“我也知道活遗物很珍贵，可我那时候刚离开虞家，身无分文，连学费都交不起。我也是没办法了，为了能有钱生活下去，我只能把活遗物卖掉。”
“那你为什么最后又没卖掉？”
“我舍不得。”虞无梦低下头去，委屈巴巴地道。“那截指骨是我豁出命才得到的活遗物，我以后还得靠着它保命，跟钱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鹿南水吃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并未责怪对方的愚蠢，而是提醒道。
“幸好你没有把指骨卖出去，黑市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若是真的因为售卖活遗物得到一大笔钱，很快就会有不怀好意之人盯上你，届时你别说是保住钱财了，只怕连小命都难保。”
虞无梦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去黑市了。”
“你之前为何不将这件事告诉我们？”
“我听人说黑市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若是被你们知道去过黑市，我怕你们会把我给抓起来。”
鹿南水冷眼看着她：“我看你是因为等下就要见到陆云舒了，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所以才不得已先一步告诉我实情。”
虞无梦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已经主动交代清楚了，你应该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这件事先记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伙计见客人上门，热情地迎上来，他一眼就认出鹿南水，殷勤地道：“商姑娘已经在二楼天字号雅间了，需要小的为您带路吗？”
“不用。”
鹿南水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她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很顺利地找到楼梯入口，带着虞无梦上到二楼。
笃笃笃！鹿南水敲响雅间的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
雅间内坐着两人，分别是商素和陆云舒。
鹿南水冲商素做了个手势。
商素会意，她冲陆云舒说道：“我有点事要处理，去去就回。”
商素起身走出雅间，顺手带上房门，她见外面站着鹿南水和虞无梦，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鹿南水将方才虞无梦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商素看向虞无梦，轻声细语地道：“黑市交易确实不合法，但黑市这块不归我们镇魇司管，就算我们知道你曾在黑市交易过，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虞无梦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在黑市真的没有交易过什么物品吗？”
“没有。”虞无梦苦笑。“我身无分文，就算想买东西也没钱啊。”
商素微微颔首，算是相信了她说的话，随后商素对鹿南水吩咐道：“你去查一下四方街那座宅子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是。”
见鹿南水要走，虞无梦忽然出声叫住她：“你能帮我把这个包袱送回清梦台的寝舍吗？这里面装着的事我的课本和笔墨纸砚，刚才出来得匆忙，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放回去。”
“你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虞无梦双手合十哀求道：“拜托你了，好不好？”
鹿南水板着脸接过包袱，转身快步下楼。
商素见虞无梦颇为不安，温声安抚道：“你不用紧张，只是吃顿饭而已，如果陆云舒真要对你不利的话，我肯定站你这边。”
“你一定要保护好我。”虞无梦主动抓住对方的手，一副可怜巴巴急需保护的无助模样。
“这是自然，我们进去吧。”
商素推开门，拉着虞无梦走进雅间。
陆云舒今日穿的是紫色衣裙，脸上描绘着精细的妆容，她见虞无梦来了，勾起红唇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虞无梦像是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僵硬地站在桌边。
商素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陆云舒正对面的空位上，随后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喝点水润润嗓子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子给你做。”
虞无梦捧起茶盏喝了口水，她像是缓过来了一些，小声问道：“这家店的招牌是什么？”
“这家店的鱼和虾都不错。”
“那就吃鱼和虾吧。”
商素叫来伙计，点了望江楼最有名的醉虾和清蒸鲈鱼，又加了几样小菜和酒。
很快酒菜就被端上桌，陆云舒伸手拎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我没想到沈家的事会跟诡魇扯上关系，当初我只是想介绍一个简单又钱多的活计给你，结果却连累得你被卷入噩梦之中，是我害了你，我自罚三杯。”
她一杯接着一杯，连续喝下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