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清梦台无比安静,到处都是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
清梦台的西门连接着住宅区,清梦台的老师大多都住在那里,孙大娘用钥匙打开西门,带着虞无梦进入住宅区,最终她们敲开了袁掌院的家门。
袁掌院身上只披了件外衣,头发散在身后,她并未因为被打扰清梦而发火,而是冷静地听孙大娘说明了事情原委。
虞无梦说:“现在距离崔雨眠失踪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拖得时间越长她就越危险,我们赶紧去找她吧!”
袁掌院仍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如果崔雨眠昨晚没回去,崔家肯定早就派人去找了,官府那边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虞无梦问道:“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等着?”
袁掌院不疾不徐地道:“现在是白天,城中各处都在戒严,我们出不去,就算我们要去帮忙找人,也只能等到晚上才能出门。”
虞无梦觉得荒唐,一个学生失踪不见了,竟然还要等到晚上才出门去找人。
她忍不住问道:“难道规矩比人命还重要吗?”
孙大娘拉了她一把,低声劝道:“别说了,袁掌院其实也很关心学生的安危,她也是没办法,朝廷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敢乱来。”
袁掌院显然是见多了像虞无梦这种刺头学生,她丝毫没有被对方激怒的样子,语气始终是古井无波。
“我是掌院,更该以身作则遵守规矩,若连我都可以随意破坏规矩,整个清梦台岂不早就乱套了?崔雨眠失踪的事情我会记录下来,等到天一黑我就去通报府衙,请他们派人帮忙寻找,你们快回去吧,不要在这逗留,以免被巡逻队抓住。”
孙大娘应了声好,随即拉着虞无梦离开。
虞无梦并未挣扎,她沉默地跟着孙大娘回到寝舍。
孙大娘见她心情不好的样子,安慰道:“我知道你跟崔雨眠交情不错,但你只是个普通学生,就算你着急也没用,这件事自有崔家和官府去操心。”
虞无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屋去了。
她透过门缝偷看外面,等到孙大娘的房门彻底关紧,她立刻背上背包,拉开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既然清梦台的老师靠不住,那她就自己去找人。
她拿出黑猫的皮毛,正要披到身上,身后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
虞无梦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见郭招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她含糊道:“我出门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郭招娣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方才你和孙大娘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是要去找崔雨眠对吗?”
既然对方都知道了,虞无梦便不再隐瞒。
“是。”
郭招娣深深地皱起眉:“你知不知道白天出门违反禁令,一旦被人知道你就完了!到时候不仅清梦台会将你除名,你还可能会被流放到城外!”
“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我出门的事。”虞无梦深深地看着她。“你会出卖我吗?”
上次虞无梦偷溜出门就被郭招娣给捅到了孙大娘那里,后来她们共同经历过生死,郭招娣对虞无梦的看法早已发生了改变,她不可能再出卖虞无梦。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非得冒这个险吗?”
“崔雨眠放出纸人来向我求救,我不能坐视不理。”
郭招娣心里竟有种隐隐的羡慕,崔雨眠是真好命啊,不仅生在官宦人家从小锦衣玉食,还能有一个甘愿为她冒险的好友。
她抿了抿唇:“我和你一起去。”
虞无梦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不用,我一个人更方便隐藏行踪。”
“你是把我当成累赘了吗?”
“我是觉得没必要把两个人都搭进去,你就留在清梦台内等消息吧。”虞无梦说完就转身走人,时间紧迫她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郭招娣盯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假若有一天自己也遇到了危险,虞无梦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去救她?
她自嘲一笑,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不管是家世还是性格,她都远不如崔雨眠,就不要奢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披上黑猫的皮毛后,虞无梦变成了一只体形瘦小的黑猫。
黑猫缺了一只左眼,副部处有一条长长的缝线,后背上有几块地方光秃秃的,虽然模样看起来很是凄惨,但它奔跑起来的速度依旧超快。
纸人紧紧抱着它的脖子,生怕被风吹跑了。
街上到处都有巡逻队,其中有人注意到这只丑兮兮的黑猫,但都只是看一眼就不再关注。
根据纸人指引的路线,黑猫最终来到了四方街的一处大宅子门前。
它很轻松地就翻过院墙潜入宅中。
纸人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于是黑猫朝着后院跑去,途中它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人已经安顿好了吗?”
黑猫脚步一顿,它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人竟然是李昱。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就是李昱从陆云舒手里买来的宅子!
是李昱绑架了崔雨眠?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昱面前站着一名年轻弟子,那个弟子点头哈腰地应道:“您放心,都办妥了。”
虞无梦猜测他们口中说的人应该就是崔雨眠。
纸人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示意她快点去。
黑猫继续朝着后院跑去,最终它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门外没有人看守,但门被上了锁。
纸人松开黑猫落在地上,它跑到门口敲了敲房门,神情很是急切。
看样子崔雨眠就被关在这间屋子里。
虞无梦脱掉黑猫的皮毛,恢复成人的模样。
她感觉脖子有点痒痒的,伸手一抓,发现脖子上长出了一小片黑色猫毛,使用黑猫皮毛会让她变得越来越像猫,这就是代价。
她拉高衣领遮住脖子,随后用短刀强行撬开门锁。
当她拉开房门,就见空荡荡的屋内什么家具没有,只在屋中央摆着一口黑色的木箱子,崔雨眠正躺在箱子旁边的地上,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虞无梦快步走过去将崔雨眠摇醒。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身后的房门忽然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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