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看不到的是,一条暗红色丝线从老周背后伸出,丝线另一端缠在虞无梦的右手上。
——傀儡丝线不仅能操控活人,也能操控死人。
此时屋内没有点灯,光线非常昏暗,虞无梦紧紧地站在阴影之中,右手食指轻微晃动,细细的丝线随之轻颤。
虎子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老周给出回答,越发觉得有古怪。
“你为什么不吭声?是哑了还是聋了?”
老周忽然抬起双手,朝着虎子的脖子掐过去!
虎子神色一变,想也不想就抬脚踹向面前之人的腹部。
老周后仰摔倒在地,随后就不动弹了。
虞无梦趁机收回傀儡丝线,身体立刻重获自由,她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问道:“你干嘛打人啊?”
虎子沉声道:“方才是他先动的手,你明明都看到了!”
“我没看到啊。”虞无梦说完也不管虎子是什么表情,就快步跑到老周身边,就见老周仰躺在地上,脑袋已经滚到了一边。
她立刻发出足以传遍整个旅店的尖叫。
“啊啊啊!杀人了!!”
虎子一惊,立即冲进屋内,就见老周已经身首分离,死得不能再死了,他顿时就变了脸色,见虞无梦还在大喊大叫,厉声呵斥:“别叫了!人不是我杀的!”
虞无梦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可我刚才亲眼看到是你动的手。”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转眼间旅店内所有人都赶了过来,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钱嬷嬷拨开人群走进屋内,她看到地上躺着的老周,原本已经好转了的心情登时就又沉了下去,她用冰冷的眼神扫过虞无梦和虎子,压着怒气质问道。
“我让你们把老周带过来,人怎么就死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虞无梦抢先一步开口:“我刚才看到虎子一脚将老周踹到地上,然后老周就死了。”
“住口!”虎子先是瞪了她一眼,随后冲钱嬷嬷解释道。“方才我跟老周说话,可他不仅不吭声,还突然想要掐我的脖子,我出于自卫才不得已动的手,我那一脚顶多也就让他受点内伤,绝对不会要他的命,老周的死肯定另有蹊跷!”
虞无梦立刻反驳:“我根本没看到老周对你动手,我只看到你对老周动手!”
虎子:“嬷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地,我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动手杀人。”
虞无梦:“那你就是有预谋地杀人呗!”
虎子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宰了你!”
钱嬷嬷眉头紧锁,出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都给我住口,吵得我头疼,虎子,我相信老周不是你杀的。”
闻言虎子立刻就挺直腰杆:“多谢嬷嬷的信赖。”
虞无梦不甘示弱:“我说的都是实情,我没有撒谎!我当时就站在那儿,亲眼看到老周去给虎子开门,结果虎子只说了两句话就忽然抬脚踹人,老周就是个瘸子,躲又躲不掉,就被他一脚踹倒在地,然后嘎嘣一下就死了。”
这时崔雨眠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冲钱嬷嬷说道。
“阿梦方才所在的位置应该位于老周后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老周的后背,就算老周真的动手要掐虎子,阿梦应该也看不到的。”
虞无梦被她的话点醒了,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当时的确看不到老周的正面,或许虎子也没有撒谎,老周的确要袭击他,但我没能看到,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
崔雨眠顺势帮忙打圆场:“误会解开了就好,大家千万别伤了和气。”
虞无梦主动朝虎子道歉:“对不住,方才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虎子依旧冷着脸,淡淡地应了声:“知道就好。”
见两人不在吵架,钱嬷嬷的表情稍稍好看了点,她指着地上的老周说道:“查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袭击虎子?又为什么会死亡?”
虞无梦看了崔雨眠一眼,崔雨眠秒懂,立刻上前说道。
“我懂医术,可以帮忙查验尸体。”
钱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怎么会医术?”
崔雨眠信口胡诌:“我爹是大夫,我跟着他学了点皮毛。”
钱嬷嬷这次出行没有带大夫,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便接受了崔雨眠的自荐。
崔雨眠撸起衣袖,蹲在尸体旁边,装模作样地查验起来。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着。
崔雨眠知道老周身上有很多刺伤,因此她并未拉开老周身上的袄子,只将查验重点放在了脖颈和头部。
片刻后她站起身,冲钱嬷嬷说道:“老周的死因是身首分离,脖颈处切口非常平整,应该是一刀落下,又快又准,但是周围一点血迹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钱嬷嬷很不满意这个结果:“你说的都是废话,这些事不需要你查验,我也能看得出来,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崔雨眠惭愧地道:“抱歉,我才疏学浅只能看出这么多。”
“没用的东西。”钱嬷嬷转而看向虎子。“老周死的时候,你距离他最近,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虎子回想了一下才道:“他当时看起来很古怪,脸上没有血色,像是生了重病,眼神显得很呆滞。”
钱嬷嬷听着他的形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一把推开面前站着的虎子,将屋内的床单衣柜桌椅全都翻找了一遍,所有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此时有人喊了一声:“梅娘来了!”
堵在门口的打手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梅娘局促不安地走进屋里,她看到地上的尸体,先是一愣,随即扑上去大哭起来:“当家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今早我起来的时候还见你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你就死了?老天爷啊,这让我以后怎么活?!”
崔雨眠上前去劝慰:“请节哀,不要哭坏了身子。”
钱嬷嬷盯着跪坐在地上痛哭不已的梅娘,神情变幻莫测,良久才道。
“你确定今早老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