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虎子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是有人故意把木箱从水底打捞上来后放到了三清堂——即便他内心清楚,想要避开所有看守悄无声息地将那么大个木箱放到他们身边,几乎是不可能办得到的,但他还是觉得世事无绝对,万一真有人办到了呢?
这次他没有再假手于人,他亲自用铁链将木箱牢牢捆住,然后带着人将木箱抬出山庄,埋进了深山之中。
纸人一直悄悄地尾随在他们身后,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尽收眼底。
处理完木箱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虎子一行人回到山庄,着手检查晚宴准备得如何了?
此时纸人也已经回到落花轩。
崔雨眠通过它得知了木箱的下落,她将此事转告给了虞无梦。
这个结果在虞无梦的预料之中,那口木箱已经跟诡怪融为一体,普通人根本伤不了它,即便它被埋进深山老林,它依旧能够再次回到山庄。虞无梦必须要赶在那之前找到木箱,好好地跟它谈一谈。
此时落花轩处于严密监视之中,想要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很困难,虞无梦打算借助黑猫的皮毛。
她将镜囊挂到脖子上,把双肩背包交给崔雨眠保管,然后躲到屏风后面披上黑猫的皮毛,摇身一变成了只相貌怪异的黑猫。
黑猫先是跳上衣柜,再借力跳上房梁,它用爪子扒拉开屋顶的瓦片,露出个小洞,猫的身体格外柔软,它很轻易地就从小洞里钻了出去,末了还不忘把瓦片放回原位。
落花轩四周有很多人看守,其中有人注意到屋顶有只黑猫一闪而过,但他并没有多想。
幽云山庄位于半山腰上,附近全是山林,常有野猫乘人不备溜进来偷东西吃,山庄里的人们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黑猫在山庄内飞快地穿行,很快就翻过高高的围墙,钻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它来到埋藏木箱的地点,却见地上只剩下个很深的土坑,原本应该被埋在里面的木箱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它来晚了一步,木箱已经回到山庄了?
就在此时,黑猫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它猛地转身,就见那口黑色的木箱不知何时竟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木箱表面还缠绕着铁链,但那些铁链非但不能束缚它,反而还为它更增添了几分恐怖诡异的气息。从箱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
虞无梦扯掉黑猫的皮毛,当场恢复人形。
她感觉牙齿有点痒,伸手一摸,发现自己长出了两颗獠牙,看来这是使用黑猫皮毛的后遗症。
她暂且忽略了獠牙带来的不适感,将皮毛塞进镜囊之中,并从中取出破损的铜镜攥在手心里,以防木箱忽然发难自己。
眨眼间木箱距离她又更近了一步。
那笑声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此情此景极其诡异,虞无梦始终面无惧色,她盯着木箱说道:“你之所以跟着我们来到山庄,是为了寻找你的头颅,对吗?”
木箱内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转而变成了疯狂的呢喃。
“我的头,我要我的头,把我的头还回来……”
它又朝着虞无梦靠近了一步。
“你看到了我的头吗?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头?把你的头给我!”
面对木箱的步步紧逼,虞无梦依旧是不慌不忙地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死?我就会帮你找回你的头。”
最后三个字她特意加重语气以示强调。
木箱大概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自愿帮自己找回头的情况,它停止了呢喃,陷入了沉默。
虞无梦放缓语气,犹如在哄一个小孩般:“我猜测你应该是在幽云山庄被人给害死的,所以你的头颅才会被藏在山庄里,我现在跟你的处境差不多。幽云山庄的庄主想要利用我施展邪术,我很快就会被他杀死,可我不想死,我必须要想办法自救。如果你愿意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们就能结成同盟,我帮你找回头颅,你帮我对付庄主。”
木箱仍是沉默。
虞无梦微微一笑:“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这么大的一座山,我都能准确找到你的所在,区区一颗人头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木箱终于开口了:“我不仅要找到我的头,我还要他们死。”
虞无梦立刻追问:“他们是谁?”
“幽云山庄的庄主,还有那个被他当成贵客的男人,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浓浓的怨念从箱内溢散而出,本就幽暗无光的深山老林里变得越发阴冷。
虞无梦试探道:“是他们害死了你?”
“是他们!是他们!”木箱内发出愤怒的尖叫。“他们不仅杀了我,还取走了我的头!我要我的头!我要他们死!”
虞无梦赶紧追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我只想找回头颅!我只想让他们死!”
木箱开始剧烈地颤抖,隐隐有鲜血从箱盖缝隙处缓慢流出。
眼看它就要失控,虞无梦不得不停止询问,转而安抚道:“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会查清楚真相的。”
木箱并不关心真相,它只是不断地重复那两句话——
“我要找回我的头,我要他们死!”
虞无梦说:“我也想让他们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木箱终于稍稍冷静下来了一些,它阴测测地吐出一句话。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拿走你的头。”
虞无梦答应得很痛快:“没问题。”
紧接着她又说道:“今天晚上的宴席,庄主和贵客都会出现,届时你要配合我演一出戏,我需要先获得他们的信任,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你的头颅在哪?”
“好。”
一人一箱商定好计划后便分开了。
虞无梦翻过围墙进入山庄,小心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落花轩附近。
她摸了摸自己的獠牙,若是再使用黑猫的皮毛,不知身体还会产生怎样的异变?为了不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她不能太过频繁地使用黑猫皮毛。
想要偷偷溜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了,她索性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落花轩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