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邪符的画法是虞无梦从书中学来的,它的确有驱邪除祟的作用,但只对低阶诡魇有效,木箱里的诡魇至少也在中阶以上,所以这张驱邪符顶多只能让它感到不舒服,并不会对它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庄主不知道这些,他在确定驱邪符是真的后,就亲自将它贴到了木箱上。
木箱内立刻传出痛苦的哀嚎声。
那声音由高转低,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看来是驱邪符生效了,庄主心下一松,他立刻让虎子将木箱抬出去销毁。
虞无梦出声提醒:“箱子里的鬼只是暂时休眠,若你们挪动木箱,很可能会惊醒它。”
虎子刚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庄主看向虞无梦,沉声问道:“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将这只鬼送走?”
“先查清楚它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前有什么执念?只要化解了它的执念,它自己就会离开了。”
庄主显然不喜欢这个办法,他问:“没有其他更简单一点的办法吗?我只有一天时间。”
虞无梦的脸完全隐藏在鬼神面具之后,她双手茏在袖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说道:“若只是普通的小鬼,我可以直接将其打散,但这只鬼不一般,它是只凶狠的厉鬼,今早死的那两个人就是前车之鉴。”
“你先试试看能否将它打散?不行的话再另说。”
虞无梦瞥了庄主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也是人,我也怕死呢。”
庄主故意激她:“刚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又害怕起来了?”
“这也要分情况吧,普通小鬼我确实能对付,但像这种吃人不眨眼的厉鬼,请恕我能力有限,若庄主嫌我没用,可以另外想办法。”
庄主见她软硬不吃,知道这女人不好对付,只得退一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若明日天黑之前还没能把箱子里的鬼送走,我就把你们六个全部宰了。”
虞无梦默然不语,像是在权衡。
她的脸被鬼神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庄主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只能通过面具上的两个孔洞看到她垂下了眼眸。
庄主逼问道:“你现在就给我个准话,能不能办得到?”
虞无梦反问:“若我办到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金银珠宝,豪宅宝马,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虞无梦缓步上前。
见她靠得越来越近,虎子立刻上前挡在她和庄主之间,并警告她不要乱来。
“怕什么?我又不是鬼,吃不了人的。”虞无梦伸手将虎子拨开。
虎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庄主抬手打断,庄主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虞无梦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语气非常耐人寻味:“我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必须要把这个人情还给我。”
庄主以为她会借机让自己放她们离开山庄,或是让他保证她们的人身安全,却没想到她想要的竟然是这个,他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
虞无梦抬起右手:“击掌为誓。”
庄主也抬起右手,两只手相互碰撞之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通过掌心传入庄主体内,令他头皮一麻。
他立刻看向虞无梦的手,可此时虞无梦已经收回了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
“你手里藏了什么?”庄主紧盯着她。“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虞无梦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很诧异,随后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摊开。
见她的掌心里空空如也,庄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虎子开口问道:“庄主是怀疑她做了什么吗?”
庄主犹豫了下才道:“方才我感到了一股寒意。”
“可能是因为我的手太冷了吧。”虞无梦随口解释道。“我从小就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打交道,因此体内聚集了大量阴气,体温比常人要低很多。”
说着她又主动碰了下庄主的手背。
庄主发现她的手确实很冷,这才打消心里的疑虑。
随后他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你的时间不多,我劝你最好立刻就行动起来。”
虞无梦收回右手,不疾不徐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行动之前我得先跟你约法三章,在我驱鬼期间,你们不可以限制我的自由,并且整个幽云山庄里的人都必须配合我的工作,无论我问你们什么,你们都必须如实回答,不可以有任何的欺瞒。”
庄主反问:“你这应该不只是约法三章了吧?”
虞无梦不管这些,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就说可不可以吧?”
眼下驱鬼迫在眉睫,庄主不得不做出妥协,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可以。”
虞无梦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笑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她问道:“幽云山庄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晚宴吗?”
庄主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第一个被盘问的对象,这让他心里很不爽,以至于语气也有些冷。
“是。”
虞无梦再问:“每次晚宴都会有多少个女孩上台表演?”
“这些事情跟驱鬼有关系吗?”庄主不答反问。
“当然有!”虞无梦笃定地道。“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关系到我能否彻底地送走箱子里的那只鬼。”
庄主忽然瞥了一眼虎子,吩咐道:“把人都带下去。”
“是。”
虎子领着其余五个姑娘往外走,等人都走了,整座锁麟楼只能下虞无梦和庄主两人的时候,庄主这才开口给出回答。
“每次晚宴登台表演的女孩数量都不一样,多的时候有十七八个,最少的时候只有一个。”
虞无梦又问:“第一次举办晚宴的时候,是在多久以前?”
庄主抬头望向高高的穹顶,似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许久过后才听他说道。
“十年前。”
虞无梦迅速在心里算了一遍,每个月一次晚宴,一年就是十二次,十年就是一百二十次,就算每次登台表演的女孩只有一个,也至少有一百二十人遇害了。
即便是看惯了生死的虞无梦,在算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免感到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