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榽禾
更新时间:26062908:31
骆氏淡淡地看了苏翰与昭阳郡主一眼,挥挥手:“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苏翰与昭阳郡主面面相觑,母亲不想看见他们,他们再留下来就有点不懂事了。
两人微微弯腰行礼:“母亲好好歇息,儿子(儿媳)告退!”
苏颜等他们走后,坐在床边,握着骆氏的手说道:“娘,您若是难过,便哭出来吧!”
骆氏摇摇头,双眸盯着悬挂的帷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没事,早就不难过了。往后余生,娘有你,足矣!”
“好。我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你。”
苏颜不想揭她的伤疤,含笑应道。
骆氏慈爱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底布满担忧:“颜儿,你今日与他们撕破脸,日后行事小心些。你的肚子瞒不了多久,一旦被他们发现,必定会拿你怀孕这件事做文章。”
苏颜六个多月的身孕,即便她本来就不是很显怀的人,只要细心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但柳氏他们一来就闹事,继而爆发冲突,是以,她们都没留意苏颜的肚子。
苏颜轻轻拍了拍骆氏的手背,笑着安慰她:“无妨!就算她们发现了又如何?我又没打算回丞相府,也未曾说过我没成亲。
总之,谁惹我,我揍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我的拳头足够硬足够大,就没有人能奈我何。”
骆氏见她信心满满,完全不当一回事,心中五味杂陈。
颜儿在外颠沛流离了十余载,到底经历过什么,让她如此厉害,轻易把苏丞相那种浸淫朝堂数十年的官场老油条气得吐血。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颜儿必定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今日才这般厉害。
虽然颜儿只轻飘飘地说了几句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可她心里清楚,颜儿怕她难过,没有将其中的酸楚告诉自己。
她不敢也不想去询问颜儿的过往,因为无论再艰难颜儿都熬过来了,她问了也改变不了事实,只会徒增伤悲。
她得好好养病,快点恢复身体,往后加倍对她好,以弥补缺失的十三年。
至于那三个儿子,既然他们眼里没有她这个母亲,她也没必要把他们放在心上,各自安好即可。
对于苏丞相,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就在他这十三年的漠视中烟消云散,于她而言,苏丞相与陌生人没多大区别。
他今日两次踏入凝香居,未曾来看她一眼,她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若颜儿能带她离开丞相府这个牢笼,未尝不是件好事。
骆氏的心境豁然开朗,浑浊的双眼比璀璨的星星还要明亮。
“颜儿,我有几个嫁妆铺子和庄子被老夫人拿走了,你找时间去拿回来。”
苏颜眼底闪过笑意:“除了嫁妆铺子和庄子,还有其他吗?”
骆氏摇摇头:“那些名贵瓷器、字画、古籍以及药材首饰等等被他们拿走,不是送人就是他们自己用了,我也懒得计较。但是老夫人拿走的那几个庄子铺子收入还不错,不能便宜了他们。”
张嬷嬷一直站在旁边,适时开口:“我家那口子说,那几个庄子铺子里的管事早就换成老夫人的人,大小姐要收回来恐怕有点困难。”
“娘,铺子和庄子的地契在谁手里?”
骆氏:“老夫人手里。我刚生病那会,老夫人便以不能过病气给恒儿为由,把恒儿带走了。接着她又以抚养恒儿需要银子为由,要走了两个最大的庄子和两间生意最好的铺子。
不过,我的嫁妆在衙门有档案,即便她拿走地契,没有我本人亲自去衙门更改文书,也是徒劳无功。若实在拿不回来,便让苏睿三兄弟自己去拿,就当我这个做母亲的全了那点母子情分。”
“我会帮您拿回来的。”苏颜眼里闪过坚定的光芒。
她从骆逸轩和舅母口中得知,当年原主失踪后,骆氏开始生病。
但是她仍然拖着病体亲自去书院为苏睿和苏翰打点,可以说若没有骆氏,即便有苏丞相,他们的学业仕途也不会如此顺畅。
骆氏是骆老将军唯一的女儿,出身名门,当年出嫁时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据说名贵瓷器,字画,古籍,珍贵药材、首饰等等有二十抬之多。
京城附近有三个五千亩以上的大庄子,繁华街道有五间铺子,一座三进宅子。
另外在距离京城三百里左右的锦城还有两个庄子和三间铺子。
如今骆氏手里只有锦城的庄子和铺子。
庄子与铺子的进账悉数入了丞相府的公账,可以说若没有骆氏的嫁妆,苏家人不可能过得如此滋润。
这几年苏景琛做了丞相,办了几件漂亮的事情,皇帝给了赏赐,又置办了田产,苏家才有了他们真正的产业。
整个苏家靠骆氏的嫁妆过活,却把骆氏这个主人丢弃在一边,吃相实在难看。
苏丞相出了凝香居,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间不再荒凉的院子,眼底情绪莫名。
柳氏顶着一张大花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眼底翻涌着戾气,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后背已然湿透了。
苏瑶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眼神空洞,神情木讷,随行的四个丫鬟脸颊红肿,发丝凌乱,狼狈之极。
仆人看见这一幕,吓得赶紧低着头,恭敬地向他们问候,等他们离开又悄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丞相府的天要变了,日后大家行事注意些,切莫得罪了凝香居的人。”
“相爷的脸色如此难看,定然在大小姐手里吃瘪。”
“嗯嗯!二小姐的四个丫鬟脸颊都肿了,那巴掌印如此明显,显然是下了重手。”
“那四个丫鬟往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我上次不小心碰到绾月,被她扇了两巴掌,跪下磕了十个响头,没想到她也有被人扇巴掌的一日,真是报应啊。”
“嘘!小声些,二小姐是未来的太子侧妃,日后谁更胜一筹,谁也说不准。”
“连相爷都拿大小姐没办法,二小姐想斗赢大小姐,我觉得悬。”
“我觉得也是,相爷和柳夫人今日两次在大小姐手里吃瘪,可见大小姐是个有能耐的人,不信咱们走着瞧。”
“谁更厉害都与我们这些杂役无关,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