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榽禾
更新时间:26070108:06
林氏与朱氏没有孩子,也不受宠,皆住在静妩院隔壁的小院落里。
两人只有二十五六岁,长得小家碧玉,楚楚动人,都是前些年同僚送给苏丞相的女人。
刚进府时曾有过一阵宠爱,后来便慢慢少了。
凝香居的事情她们自然也听到了。
两人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静静地看着皎洁的月亮与璀璨的星星。
朱氏突然开口:“凝香居的事情,林姐姐怎么看?”
林氏双手枕着头,晃动着双腿:“与我们何干?”
朱氏侧头看向林氏:“你一进府便被柳氏下了绝嗣药,当真甘心?”
林氏眼神悠远:“没什么甘不甘心的,起码在这府里有吃有住,还不用起早贪黑干活,不是吗?”
朱氏眉头紧蹙,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恨意:“可我不甘心。我只要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里就恨不得将柳氏千刀万剐。明明大家都是妾室,她凭什么可以高高在上,将我们踩在泥里。”
林氏睨了朱氏一眼,幽幽道:“那又如何?你别忘记她的儿子如今是朝廷官员,她女儿马上要嫁给太子当侧妃,我们既没家世人脉,又没有银子,如何跟她斗?”
朱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小姐回来了,我们好好谋划一下,说不定可以借大小姐的手除掉柳氏那个祸害。”
林氏低声劝道:“我劝你别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一个搞不好,恐怕会惹祸上身。”
朱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你不想报仇?”
林氏沉吟片刻:“想。可我也得量力而行。我只是八品小官家不受宠的嫡女,继母将我送给老爷当妾,指望我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把,我偏不如她的愿。
故而,争宠什么的,我不稀罕。柳氏敢克扣我的吃穿用度,我就闹到老爷和老夫人面前,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看闹大了丢的是谁的脸面。如今我只求安稳度日,其他的顺其自然。”
朱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双目猩红:“我跟你不一样。我爹早逝,祖父祖母将我们赶出家门。
娘亲带着我们三兄妹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靠做绣活养我们,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后来叔叔考取功名,又见我出落得愈发标致,便撺掇祖父祖母把我送给老爷做妾。
祖父祖母态度强硬,娘亲不敢反抗,就这样我成了老爷的妾室。刚开始老爷还是比较宠我的,给了我不少赏赐,我把所得的赏赐全部托人带回去给娘亲。
娘亲和哥哥弟弟终于能吃饱穿暖,还在郊外买了十几亩良田,弟弟也去学堂读书。可惜好景不长,柳氏那个贱人发现我怀孕,派人强行给我灌了红花,害我流掉孩子,还伤了身子。
最令人心寒的是,老爷和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后,只是给我送来补品,象征性地骂了柳氏几句,便不了了之。你说,这让我如何不恨?”
林氏低低叹了一句:“唉!你当真想找柳氏报仇?”
朱氏猛点头:“当然想。但是我又不能牵连到我的母亲和兄弟。你素来比我聪明,是以我特意来向你讨主意。”
林氏沉吟片刻:“你既想报仇,又不想牵连你的母亲和兄弟,唯有投靠大小姐。不过,要想大小姐收你,得看你的诚意值不值。”
朱氏一脸疑惑:“投靠大小姐?大小姐能与柳氏抗衡吗?”
林氏点头:“自然能。从今日发生的事情来看,大小姐心有沟壑,肯定不简单。你若信我,便找机会真诚地向大小姐投诚,若不信我,那就算了。”
朱时微垂着眼睑:“让我好好想想。”
苏耀怒气冲冲回到启瑞院。
一个小丫鬟正低着头在院子里扫落叶,不知想到什么好事情,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这一幕落入苏耀眼里格外刺眼,深深刺痛了他那颗阴暗的心,仿佛小丫鬟在嘲笑他的无能与失败。
苏耀猛地看向小丫鬟,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
小丫鬟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浑身颤抖不已,声音哆嗦:“二公子饶命啊!二公子饶命啊!”
安氏听到动静,眉头紧蹙,苏耀往日荒唐也就算了,反正没有人在意这些低贱丫鬟的死活。
如今丞相府大小姐回来了,正愁抓不到府里人的把柄,这个时候闹出人命,苏耀这是想将把柄递到她手里吗?
他想死,别连累自己和孩子。
安氏从房里出来。
小丫鬟看见安氏出来,仿佛遇到了救星,膝行跪到安氏面前,砰砰磕头:“二少夫人,救救奴婢。”
安氏静静地看着苏耀,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二爷,这个节骨眼上,你一回来便杀人,你不考虑自己也得为我们母子俩想想。”
苏耀抬眸对上安氏的眼神,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无奈与落寞,闭了闭眼,朝小丫鬟吼道:“滚。”
小丫鬟立马连滚带爬离开院子。
安氏不想与苏耀呆在一起:“二爷,妾身还得监督林儿读书,便不打扰您了。”说完,未等苏耀应答便直接回房。
苏耀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二哥。”苏阳神情自若,姿态悠闲,迈着四方步跨入院门。
苏耀眸光微眯,语气不悦:“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我们去书房详谈。”
“好。”
苏阳推着苏耀进书房,让贴身侍卫守在外面。
苏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苏阳。
苏阳曲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苏颜来势汹汹,恐怕来历不简单。这段时间你收敛些,切莫被她抓住把柄。等我调查清楚她的底细,我们再出手对付她。”
苏耀嗤笑一声,一脸不满:“她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乡野村姑,无非是嘴皮子厉害一点,又请了两个武功高强的婢女保护,能有什么来历?”
“父亲浸淫官场二三十年,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你觉得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姑能把父亲气吐血?”
苏耀想起苏颜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势,摇摇头:“不能。你调查清楚她的底细,及时告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