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顿了顿,继续说道:“五谷杂粮最是养人,一两大豆等于二两瘦肉、三两鸡蛋、四两大米的营养价值。如果有猪肉和羊肉,便选羊肉。而羊肉和鸡肉,则选鸡肉。若鸡肉和鱼,则选鱼。有鱼和虾,则选虾……”
骆氏与张嬷嬷听完苏颜的解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张嬷嬷感叹道:“往日我们只知道喝滋补汤药,从未想过平日吃的食物也不遑多让。”
苏颜给骆氏拔针,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红色药丸出来递给骆氏,骆氏接过药丸便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余留淡淡馨香萦绕在口腔。
“颜儿,这颗药丸与昨日的药丸完全不一样,竟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苏颜含笑点头:“昨日的药丸最主要的功效是解毒、固本培元,重病垂危之人服下可解百毒,稳住生机,褪去濒死之态。
您刚服下的药丸可延年益寿,调和生机。可以滋养五脏六腑,平息体内紊乱内息,将常年隐伏的旧疾顽症尽数根除,让衰老的脏器重新焕发活力,白发慢慢生出青丝。
这两种药丸的药材极其难寻,需要天时地利才能找到,炼制药丸的过程也极其复杂,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陆神医花了五日,浪费了两批药材,才炼出这两粒药丸,说万金难买也不为过。”
苏颜说这些话是说给苏丞相派来监视凝香居的隐卫听的。
隐卫刚来到凝香居,苏颜的丫鬟与暗卫便发现了。
苏颜做的事情或者说的话需要他回避之时,大家都默契地将他引开。
苏丞相文官出身,他手里的隐卫只有三个,应该是他请某位江湖人士帮忙训练的,与萧承烨、乔慕川他们训练出来的暗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故而,苏颜完全没当他一回事。
而骆氏在听到药丸乃陆神医炼制时,不禁瞳孔骤缩,心里好奇极了。她虽身居后宅,常年缠绵病榻,却也知道陆神医这号人物。
陆神医炼的药丸在自己女儿手里,她们的关系很好吗?
“颜儿,你认识陆神医?”
苏颜莞尔一笑:“他是我的好朋友,日后介绍你们认识。”
骆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猛点头:“好!好!”
她不好奇苏颜如何认识陆神医,也没有询问苏颜是否还有其他朋友。
苏颜告诉她什么,她就听什么。她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也相信女儿的为人,她不会仗着母亲的身份去干涉女儿的生活。
她始终觉得,女儿失踪的十三年,无论遭遇多少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
往事已矣!女儿愿意提起,她就当个忠实的听众,需要帮忙,她就竭尽全力帮忙。
女儿不愿意提及往事,她也不会去询问,免得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情,徒增伤悲。
骆氏如此善解人意,懂分寸,苏颜心里格外满意,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娘,早晨的阳光正好,我们去院子里走走。”
“好!”
张嬷嬷和翠竹连忙走过来扶骆氏下床,又简单地为她梳妆打扮一下,一左一右扶着她缓步走出房门。
白芷扶着苏颜紧随其后。
凝香居虽然破败,面积却不小,院子有将近两百平方米,除了一张圆形的石桌与四张石凳,和一棵玉兰树外,别无他物。
苏颜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眉头微微蹙起:“张嬷嬷,我扶娘亲在院子里走走,你带白芷去花园搬几盘花回来。”
张嬷嬷一脸不赞同:“大小姐,您也是有身孕之人,扶着夫人不合适。”
苏颜摆摆手:“无妨!院子平整,有青黛和翠竹跟着,不会有任何问题。”
骆氏也多嘴:“去吧!我若累了可以坐下来歇息。”
张嬷嬷见骆氏都这样说了,便不再纠结,带着白芷直奔花园。
苏颜轻轻地挽着骆氏的臂弯,缓步在院子里走着。
骆氏身形消瘦,湖蓝色披风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的脸色依然透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浑浊的眼眸,却像被泉水洗过般清亮了许多,盛着一种久违的安然。
“颜儿。”骆氏的唇角带着温婉的笑意:“这太阳晒得骨头缝里的寒气和疲惫都散了。娘这身子,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苏颜侧过头,看着骆氏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娘亲,这日子还长着呢!只要您坚持喝汤药,吃药膳,多出来走动,很快就能痊愈。到时候,您想去哪儿我都陪您去。”
骆氏轻轻拍了拍苏颜的手背,温暖的手感让她眼眶微热。就像一株终于找到依靠的菟丝花,脚步虽慢,却走得极稳。
“好!娘都听你的。”
阳光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依偎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束光像是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将昨日的血腥与冷漠都隔绝在外。
青黛与翠竹不远不近跟着,看着她们母女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只觉得眼眶又酸又涨,一种名为守护的信念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哟!好雅致啊!”
一道阴阳怪气、却又刻意拔高的少年嗓音像一块尖利的石头,狠狠划破了眼前的宁静。
苏恒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环佩叮当,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像是唯恐场面不够热闹。
他几步跨到苏颜与骆氏面前,故意挡住那束最暖的阳光,将一大片阴影投在她们身上,敷衍地向骆氏行礼:“给母亲请安!”
“免礼!”骆氏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恒,介绍道:“这是你的亲姐姐苏颜。”
苏恒居高临下地看了苏颜一眼,语气极为刻薄直白:“我从小到大没有姐姐,想让我喊你姐姐,没门!我告诉你,我的姐姐只有苏瑶一个。”
顿了顿,“你在竹山县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一直记着。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动手打我?”
苏颜冷冷地看着他:“很好!我也不想有你这种蠢货弟弟,日后你我没有任何瓜葛。”
苏恒一直被老夫人捧在手心,何时被人如此轻贱,语气尖利,字字绝情:“失踪十几年杳无音信,如今突然回来就搅乱丞相府安宁。你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