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耀努力挺直脊背,色厉内荏:“我一定会向大理寺上诉的。”
周阳睨了他一眼,勾了勾唇,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铿锵有力:“苏耀残杀六名仆人,蓄意投毒,证据确凿!按律,判处斩刑!三日后菜市场行刑。”
苏耀浑身脱力,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人证、物证俱全,还有苏颜那个小贱人从中作梗,想要翻案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到现在为止,父亲和妻子都未曾有任何表示,他们这是放弃他了!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苏耀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梁骨一般,伏在冰冷青砖上,面如死灰。
衙役上前,给他戴上死囚枷锁。
“不”柳氏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刘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多谢青天大老爷!”
公堂外面的老百姓高声欢呼。
“太好了。苍天有眼啊!”
“恶魔死有余辜!”
苏颜斜睨了苏耀与柳氏一眼,朝周阳拱拱手,施施然离开衙门。
丞相府仆人看见她回来,大气都不敢喘,恭敬地上前行礼。
苏颜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眼里除了恐惧敬畏外,已然没有了往日的轻蔑之意。
欺善怕恶,趋吉避害。
这就是人性。
苏颜脚步轻快地走着,夕阳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颜儿”骆氏远远看见她,疾步迎了上去。
苏颜握住骆氏的手,柔声道:“娘,您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方才派人传信,皇后明日巳时中在皇宫举办赏花宴,太后点名要你进宫赴宴。太后来者不善,肯定会找机会朝你发难,万一,她不放过你,可如何是好?”
“无妨!我也不是任由太后拿捏的软柿子,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可是……”
“娘,您就别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掀了皇宫。”
骆氏出身将门,对朝政方面的问题多少懂一点,闻弦歌知雅意,眼珠子一转便明白苏颜潜在的意思。
她的心底不禁翻起惊涛骇浪,“颜儿,你的意思是?”
苏颜点点头:“您放心!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我都会为您安排好后路,不会再让您受一点委屈。”
骆氏看着自信张扬的女儿,心中百转千回。
颜儿这是要造反。
她和摄政王走得近,应该是摄政王的意思。
轩儿是摄政王的属下,两人关系亲密,也就是说轩儿也参与其中。
不过连她这个缠绵病榻的后宅妇人都听说当今皇帝骄奢淫逸,昏庸无道,容不下战功赫赫的摄政王与护国大将军,屡次无端针对他们。
皇帝的猜忌犹如一把利剑悬在他们头上,他们随时可能命丧黄泉,甚至牵连几族人性命。
与其被皇帝弄死,还不如想办法弄死皇帝,最坏的结局也就是死,若成功,便可一步登天,带着家族再荣耀百年。
思及此,骆氏轻轻拍了拍苏颜的手背:“颜儿,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我都支持你。”
“好!”
母女俩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苏颜穿着一袭浅紫色缀梅花迤地长裙,头戴碧玉簪,精致绝丽的五官不施粉黛,已然让人惊艳万分。
青黛不由得赞道:“姑娘长得真漂亮!”
半夏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我们姑娘是全京城,不,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子。”
白芷睨了她们一眼,叮嘱道:“你们两个随姑娘进宫,若老妖婆让姑娘吃亏,随时发送信号。”
“明白。”
苏颜整理好衣饰,在骆氏担忧的目光下踏出凝香居,府门前早已没了老夫人和苏瑶的身影。
秋风萧瑟,吹得她一身素雅锦裙微微晃动,孤零零地立在长廊尽头。
半夏眼底闪过怒意:“姑娘,她们居然不等我们,先行走了。”
苏颜垂眸看着裙摆,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她们本来就想让我死在杀机四伏的皇宫里,又怎么会等我?”
青黛眼里满是杀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们提前坐车离去,无非是让权贵们看见姑娘孤身迟至,无人相伴的窘迫模样,以此来狠狠羞辱姑娘,让姑娘颜面尽失,坐实姑娘桀骜不驯,不识大体。
太后可以借迟到的过失,安一个藐视宫规,不敬皇室的罪名,将姑娘打入绝境。老虔婆,好歹毒的算计。”
苏颜抬眸望着皇宫方向,嗤笑一声:“今日这场鸿门宴,不少人想要我的命,无数人想踩我的颜面。呵!我苏颜的命和尊严,岂容他人随意拿捏践踏!”
有萧承烨给的令牌,苏颜几人顺利进宫。
阳光透过皇宫的琉璃瓦,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洒在皇宫朱红的宫墙上,却照不进那些藏着奢靡与腐朽的宫殿深处。
苏颜无心欣赏风景,在小宫女的带领下,直接去今日办宴会的地方。
一群贵女迎面走来,挡在苏颜面前。
“这就是苏家那位失踪十三年归来的大小姐?”绿衣女子凤眼微挑,上下扫视苏颜,眼底的轻蔑几乎溢出来:“看着倒是干净体面,就是太过小家子气,一身穷酸清冷的模样,怕是连规矩礼仪都没学全吧!”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嗤笑声。
“第一次进宫就这般拘谨,站得笔直却畏手畏脚,哪里有半分世家嫡女的风度。”
“堂堂丞相府嫡长女,流落乡野十多年,怕是早就沾染一身市井俗气,粗鄙不堪了。”
“我听闻荒野村落民风粗陋,她这十多年指不定过得是什么苦日子,说不定早已失了清白之身……”
苏瑶娉娉袅袅走过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阴恻恻的恶毒。
她故作惊讶,抬手轻掩唇瓣,声音娇柔:“长姐她流落乡野十多年,礼数难免不够周全,还请几位姐姐多多担待。只是……只是姐姐未聘未嫁,身形却有些异样,莫不是……在外流落之时,早已苟合于人,怀了孽种?”
满堂哗然。
原本只是低声讥讽的窃语瞬间炸开,贵女、命妇纷纷看过来,尖锐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苏颜身上,仿佛要将她摁在耻辱柱上。
“流落乡野无人管束,不知廉耻,竟私怀野种,真是伤风败俗!”
“亏得还是丞相府嫡长女,这般不知检点,若真是怀了孽胎,何止是丢了苏家脸面,简直是辱没整个京城世家贵族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