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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楚辞袖的心之所向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1日  作者:兴霸天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兴霸天 | 大宋神探录:展昭传奇 
第230章

襄阳府衙。

相比起之前和连彩云、虞灵儿飞身直入此地,此次展昭身着朱红官服,自正门而入,步履沉稳,穿廊过院,踏入正堂。

等到把盛会的尾巴收拾完毕,如今已是下半夜,包拯也熬了一天,作为未曾习武的文人,他意外有着一副极佳的身板与坚韧的精神,此刻双目依旧炯炯有神,不见丝毫萎靡:「展护卫,请上座!」

由于御前护卫的品阶极高,目前的官品还真的在这位襄阳通判之上,但展昭不敢托大:「包大人乃府衙主官,此案督办将由大人主持,千万莫要与我客气!!」

包拯见他态度坚决,不再推辞,于主位落座,面容也随之变得肃然凝重:「此案颇有蹊跷,经此一夜,展护卫你怎么看?」

展昭直接表明态度:「我相信程墨寒是冤枉的,三槐巷血案与襄阳王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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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早在初入襄阳时就见过,虽然相见的次数不多,但展昭自不必说,包拯也对这位有种不同于旁人的信任与期许。

眼见这位如此直白,又知以其武功,周围应该不会有监听之人,便也抚须颔首道:「然则,观襄阳王今夜反应,于这三槐巷血案上,似乎————颇为有恃无恐?」

展昭点了点头:「大人明鉴,我也是这个感觉。」

按理来说,这是说不通的。

因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凡用心查,都能查出些端倪来。

别说三槐巷血案只不过是两年前的旧案,即便是二十年前的各大门派武者失踪案,不也告破了么?

展昭那时确实担心,真相无法彻底揭露,比如真凶知道是谁,但由于缺乏决定性的证据指认,比如失踪武者的尸骨无法找回等等。

可他也相信,自己能查出一个大概,缺少的是部分拼图,细节遗失。

那还是历经二十年的陈年旧案。

现在三槐巷血案才经过两年,遇害一方的李妃、秀珠、程墨寒都在。

加害一方的三帮两派,也只是灭了隆中剑庐,其余四家还在。

宏真法师刚被带走,还不是被关在襄阳牢房,而是由庞昱带人看住,就是担心被人灭□。

这样的阵容,襄阳王凭什么认为能够掩饰真相呢?

说实话,包拯很不理解。

展昭则有了个推测,直言道:「恐怕这三槐巷血案,参与者不止是一方,襄阳王的有恃无恐,是认为我们查案的最大阻力并不在他身上。」

「哦?」

包拯抚须的手微微一顿,自光锐利起来:「这可是襄阳城,在他治下发生的血案,襄阳王莫非还要与人合作?」

展昭道:「按常理来看,这确实说不通,此等令人发指的惨案,与襄阳王表面上维持的贤王」名声大相迳庭,他若让他人参与其中,无异于将把柄亲手交予旁人,对他这等野心勃勃之辈而言,乃是极大的隐患————」

这是展昭之前的观念,也是包拯如今的想法,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显然意味着出现了违背常理的异常情况。

包拯思索着道:「如此看来,其中必然存在着缺失的线索,而那位程墨寒,即便真是被冤枉的,对于案情的全部真相,恐怕也只是盲人摸象,一知半解。」

展昭道:「或许盲人摸象的不止程墨寒一人,我以为,襄阳本地的三帮两派,也属此列。」

包拯道:「本官自赴任以来,对于三帮两派所涉的案件早有归类,却尚未展开调查,依展护卫之见,从哪一派入手最为妥当?」

展昭道:「大悲禅寺已经暴露,按理最好突破,但那宏真是摩尼教坛主,此等狂信之徒,心志坚如铁石,哪怕抱着不让朝廷好过的心思,想要从他嘴里审问出一些真正关键的线索,也是千难万难。」

「隆中剑庐已被灭。」

「剩下的青竹帮、陌刀帮、檀溪马帮,他们或许是更好的突破口!」

包拯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几位帮派首领的面容与今夜表现。

青竹帮帮主沈青崖的厉声驳斥、长老程松的面如死灰;陌刀帮帮主连旌的冷言讥讽;

檀溪马帮帮主伍启明的沉声指责————每个人的神态反应迅速掠过,这位襄阳通判沉声道:「都是沉浮多年的江湖人,心机深沉,关系盘根错节,不好对付。」

展昭也清楚,这些地方帮派或许在顶尖武学上无甚惊人建树,但在本地经营日久,势力渗透方方面面,根深蒂固,极难撼动。

何况此次是要动其根本,揭他们的老底,更会负隅顽抗到底。

不过展昭目光微动,却是想起一事:「这群人除了各自帮派明面的生意外,或许还与襄阳本地的人口拐带勾当有关!」

这说的是小贞偷跑出阴阳谷,结果险些被掳走,最后还是隆中剑庐的掌门诸葛明将之送回。

当时根据清静法王的调查,当地的牙人就与这三帮两派脱不开干系。

包拯目光陡然一沉,眉宇间流露出深切的震怒:「若真能坐实三帮参与,乃至主导人口拐卖这等伤天害理、国法难容的罪行,那便是自绝于天下!」

「如此,不仅能彻底击溃他们在江湖上的名声,为天下正道所共弃,更能以国法铁律,名正言顺地将其连根拔起!」

「届时再追问三槐巷旧案,阻力自会消弭大半!」

「正是此理!」

展昭点头:「由包大人主审,彻查襄阳本地三帮的诸多不法勾当,尤其是人口拐卖一案,从外围突破,搜集铁证,步步施压,剥其画皮,断其爪牙!」

「至于那蜀中青城派,便由我来应对!」

包拯深深看了展昭一眼。

面对青城这等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武林大派,其压力与凶险,比对付襄阳本地帮派更甚十倍。

但他也知,没有人会比这位更加胜任,由此郑重颔首:「便依展护卫之言,你我分头行事,务必让此案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做好分工安排,包拯雷厉风行,开始调集襄阳府衙所有可用差役,梳理卷宗,准备审讯。

知府钱喻「识趣」地病倒了,那群惯于见风使舵的属官吏员,此刻也被使唤得团团转,不敢有丝毫怠慢。

展昭则出了府衙。

刚至门外,便见两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正静静地等在晨光熹微的街角。

「晏阁主!楚少阁主!」

展昭看着那位雍容端庄的潇湘阁阁主,再看向她身后神色复杂的楚辞袖,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晏清商脸上顿时绽开慈和温煦的笑容,仿佛双方早已是熟稔多年的长辈与晚辈,语气亲切自然:「展少侠方才大战辛劳,可曾恢复?此番远道而来,在襄阳城中,可已有妥善的落脚之处?」

楚辞袖虽然认出来了这位的真身,却没有向师父解释,这位就是大相国寺的戒色大师,泰山之役中领导众宗师对抗蓝继宗的核心人物。

她只对晏清商说,之前北上京师时曾与此人有过一段交情,天南四绝登场之前,展昭示警,外加五仙圣女虞灵儿和白鹿琴仙谢灵韫的态度,才决定与之共进退。

晏清商不疑有他,反而更加欣然。

此刻她看着这对年轻男女,眼神中颇有些意味深长:「若展少侠不嫌弃,不妨来我潇湘阁山门坐一坐?阁中景致尚可,也清净,正适合少侠休憩调养,也能与辞袖叙叙旧嘛!」

「师父!」

楚辞袖低唤一声,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她很想见到展昭,却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因为师父此刻看重的,是对方天子敕封的御前护卫的身份,是天南盛会力挽狂澜、新晋南侠的威望与影响力,是那份可以借重的「势」。

唯独不是她楚辞袖的朋友。

更关键的是,以展昭的智慧与洞察,岂会看不出师父这番邀请背后的功利用意?

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被师父当作筹码的弟子?

展昭闻言毫不迟疑地应道:「能与楚少阁主叙旧,本是在下所愿,只是一直事务繁忙,未能得暇————」

晏清商脸上笑容愈发舒展。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以自己这弟子倾世之姿,只要稍加主动,天下间能有几个男子会拒绝?

能借此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英侠,御前红人拉近关系,对潇湘阁有百利而无一害。

楚辞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下去,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感到师父那慈和目光下的算计,也感到自己在那目光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工具。

一种混合着委屈、抗拒与无力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直到展昭接下来的话,让两人都怔住:「不过晏阁主可知,青城派在襄阳城何处落脚?」

晏清商脸上的笑容微敛:「展少侠要去寻青城派?」

展昭正色道:「晏阁主方才也听到了,程墨寒当众指控,天青子道长疑似三槐巷血案的真凶,我既接下此案,自然要去当面问一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侠多虑了,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晏清商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天青子何等身份?青城掌教亲传,未来有望执掌一派的宗师人物,岂会亲来襄阳,杀害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况且那真凶若真要杀人,也毋须借天青子之力————」

这话的言下之意,其实已将真凶隐隐指向了襄阳王,翻脸起来当真是毫不客气。

随即又话锋一转,带着承诺的口吻道:「依老身之见,这大恶人之言显然不可轻信,展少侠不妨先来我潇湘阁,我阁中弟子遍布襄阳,消息灵通,必定能为少侠查案提供诸多便利————」

三帮两派是地头蛇,她潇湘阁何尝不是?

这位御前护卫想要详查旧案,正需要藉助本地势力的力量。

这是除了楚辞袖的美貌外,晏清商另一大把握,她自信展昭无法拒绝这份助力。

潇湘阁确实是助力,由此展昭语气平和坚定:「不瞒晏阁主,我其实也不相信青城派会犯下此等血案。」

「然众目睽睽之下,既有指控,总要经过一番正式的调查与问询,方能还青城派以清白,也让天下英雄信服,堵住悠悠众口。」

顿了顿,他看向楚辞袖,自光坦然:「只是那位天青子道长沉默寡言,性情似乎颇为孤高清冷,为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使问询演变成冲突,我想邀请楚少阁主与我同行。」

「她与天青子同属天南四绝」,有她在场,总能调解几分气氛,不至于剑拔弩张。

「不知晏阁主意下如何?」

晏清商的笑容一滞。

天子亲封的御前护卫驾临潇湘阁,本就是一种明确的政治表态与声望加持,这也是她不断邀请,不惜擡出自己得意弟子的原因。

结果现在,展昭这是直接吞了饵,却不肯给好处,反倒要把她的得意弟子借走,去办另一件棘手且可能得罪青城派的事?

晏清商心中不悦,面上却不好直接发作,暗暗给楚辞袖使了个眼色。

拒绝他。

然而楚辞袖此刻的心情,却与师父截然不同。

当听到展昭并非顺势答应去潇湘阁,反倒提出要自己同行协助查案时,她先是一愣,心头那沉甸甸的石头瞬间轻了许多。

他果然不一样,不是将自己看作师父手中的筹码,而是视为可以并肩查案,化解危机的同道与助手。

一股暖意与释然涌上心头,冲淡了之前的羞窘与失落。

楚辞袖擡起头,迎上展昭坦然清澈的目光,又瞥见师父那隐含不悦的眼色,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展少侠所言有理!」

楚辞袖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三槐巷血案本就是襄阳旧案,关乎武林公义,我潇湘阁既为天南武林一份子,义不容辞!同为天南四绝」,我也理应为厘清真相,化解误会尽一份力!我愿与展少侠同往!」

晏清商:「————」

面前这位南侠,可是能斩杀宗师的主儿,她不敢当着对方的面传音入密,以致于单纯使眼色,这丫头是没领会自己的意思么?

总不会是这胳膊肘朝外拐吧?

不会的,辞袖一向最听自己的话,看来还是没能传达清楚。

事已至此,展昭和楚辞袖都说得合情合理,她再强行阻拦,反倒显得潇湘阁对查案不热心,甚至有心包庇什么。

晏清商心中暗叹,只得强笑道:「辞袖所言正是老身所想,你要好好配合展少侠,务必查明真相,为我襄阳惩奸除恶,绝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楚辞袖垂首:「弟子遵命。」

展昭抱拳:「多谢晏阁主深明大义,晚辈送晏阁主!」「不送不送。」

「要的要的。」

待得晏清商带着几分失落滚蛋,身影消失在拐角,只剩下两人独处。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吹散了方才的尴尬与算计。

展昭看向楚辞袖,目光温和,带着一丝歉意:「泰山一别,匆匆数月,我此番身份特殊,行事多有不便,未能及时与你联络————」

「我知道的。」

楚辞袖轻声打断,声音比方才面对师父时柔软了许多,也低了许多。

她微微垂首,看着自己绣鞋的鞋尖,似乎不知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更不知该如何评价方才师父的所作所为:「我师父她————她其实————」

她欲言又止,秀美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与难堪。

那是她敬重的师父,是抚养她长大,传授她武艺的恩师,她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过多置喙。

可面对这一位,她却偏偏忍不住,要替其解释一番。

展昭提前一步说道,却也没有故作遮掩:「你师父的考量我明白,她是为了潇湘阁的传承与地位,身处其位,难免要多思多虑,只是这等法子很不对!」

楚辞袖脸色一白。

却听展昭的声音里接着流露出笑意:「所幸她此番倒是坏心」办了件好事」!」

「若非她主动寻来,我恐怕还要费些周折,才能寻到合适的理由邀你同行。」

「有你同行,与各派交涉时,确实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楚辞袖心头的郁结瞬间化开,白皙的面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染上了晨露:「唔!你惯会说好听的话————」

展昭道:「怎会是好听的话呢?这是真心实意的安排!」

暂时放下师父带来的纷扰,楚辞袖擡起眼帘,又忍不住问出另一个问题:「你这是还俗了么?」

问完,她耳根这下子都红了,却又强自镇定地看着对方,等待答案。

展昭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清冷出尘气质完全不同的娇憨之态,眼中笑意更浓,坦然道:「我入大相国寺之日,便与戒闻师兄有言在先一不剃度,不守全戒,只为研习武学,体悟禅理,去留随心,随时可以还俗,如今的身份寺内也是清楚的!」

「怪不得寺内给你起那个法号!」

楚辞袖心中嘀咕,忽然觉得大相国寺的高僧们,当真是未下先知,妙目流转,眼波中带着几分促狭,轻声嗔道:「恐怕你不还俗,也有许多人不答应吧?」

昨夜那山呼海啸般的南侠呼声,那无数道热切敬佩的自光,还有那几位毫不掩饰的亲近,都仿佛在印证着,眼前这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隐于寺中的方外之人。

他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高升的朝阳,注定要划破长夜,照亮更广阔的天地。

也注定会吸引无数人的信赖、追随乃至倾慕。

展昭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坦然一笑,自光清澈如昔:「还俗与否,皆是外相,重要的是,心之所向,行之所往。」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

楚辞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细细咀嚼着其中蕴含的洒脱、坚定与超然,仿佛有一道清泉流入心田,涤去了最后一丝犹疑。

是啊,身份如何,名号如何,旁人的眼光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此人此刻就在眼前,心志不改,前路同行。

她唇边溢出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微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悦与期待。

「与君同行,确是我心之所向。」

她不再纠结于那些外在的纷扰,眸光重新变得清亮而专注:「青城派的落脚处,我知道在哪里。」

「走吧!」

晨光正好,清风相伴。

两道身影,一朱红一素雅,并肩迈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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